周正東在縣城裡轉磨了整整一天,眼瞅著日頭沉了底,街面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還是沒瞅見劉跛子的影。
縣城離村裡隔了五六十里的路,黑燈瞎火騎摩托,稍不留意就得栽溝裡,他咬咬牙,在縣城中心尋了家小旅館住下。
這地界比工地熱鬧十倍,天一擦黑,兩旁店鋪的燈晃得人眼暈,
他把旅館房門關上,又出門找。
工地上的兄弟說過,劉跛子那號人,就愛往工地旁的髮廊鑽,周正東挨家挨戶瞅,
門口的紅燈籠晃得他心煩,愣是沒見著那瘸腿的身影,他一個正經莊稼漢,也拉不下臉往髮廊裡闖,只能在外頭扒著門縫望。
又想起劉跛子手腳不乾淨,定是愛往人多的地方湊,便又折去了縣城的廣場。
鄉下的夜晚靜得能聽見蟲鳴,縣城的夜卻鬧得跟趕集的菜市場似的,人擠著人,吆喝聲、笑鬧聲混在一塊兒。
周正東悶頭往前走,冷不丁聽見前頭一男一女的說話聲,那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竟有些耳熟。
“快了快了,這批人的名單上鐵定有你,跑不了。”
男人的聲音是中年人的粗啞,透著股敷衍的討好。
女人立馬帶著嬌怒搡了他一把:
“陳勇,你就知道讓我等!我都等好幾年了,這次再不給我辦利索,我也不要臉面了,首接鬧到你老婆單位去,讓她也嚐嚐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
周正東的腳瞬間釘在了原地,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這聲音,不是劉嬋是誰?
前幾天在迎賓樓大飯店,她跟這男人並肩坐著的模樣,此刻清清楚楚映在眼前。
他攥緊了拳頭,硬生生壓著氣,輕手輕腳跟了上去。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陳勇左右瞟了瞟,壓低聲音,“名單都交上去了,學校章也蓋了,板上釘釘的事,你慌啥?”
說著就伸手去揉劉嬋的肩膀,那動作膩歪得讓人膈應。
劉嬋假意推了他一下,身子卻往他身上靠,嘴上嗔著“注意點”,眼底卻沒半分抗拒。
陳勇得寸進尺,抬手在她臉上啪地親了一口,劉嬋慌慌張張推開他:“人多眼雜的,讓人看見咋辦?”
“怕啥?這是縣城,又不是鎮上。鎮裡的老師、學生,哪個不是附近村的,可這縣城大得很,誰認識咱?再說大晚上的,誰閒的沒事盯咱?”
“還是小心點!快過端午節,我家那個可能要回來了,”
劉嬋說。
“回就回唄,那個土包子!我就納悶了,你怎麼就嫁給他!他有什麼好的,聽說還二婚!”
“好不好是我的事!你又不能娶我!”
劉嬋有些惱羞成怒道陳勇看她惱了,聲音裡透著猥瑣,又往西周掃了掃,
“前頭有家旅館,咱今晚別回了,你不得好好感謝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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