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周正東就揣著一肚子的事起了床，心裡堵得慌，只想早點回村，卻又怕回了村，面對正男那雙憨厚的眼，說不出那戳心窩的話。
縣城離村五十多里路，摩托沒油跑不遠，他拐進街邊一家加油站，擰開油蓋的功夫，耳邊就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響，一輛黑色桑塔納穩穩停在旁邊，他沒心思細看，滿腦子都是正男得知真相後，該是怎樣的天崩地裂。
“正東！”
一聲喊，熟稔又帶著點久違的雀躍，周正東猛地回頭，整個人都愣了——眼前站著的，竟是周小霜。
自從北京回來，兩人便斷了聯絡，一晃這麼久，她模樣沒大變，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溫婉，少了點執拗。
“小霜？”
周小霜也快步走上前，目光先落在他的腿上，又掃過身旁的摩托車，眼裡漾著歡喜：“這腳竟全好了？還騎上摩托了，真行！”
周正東扯了扯嘴角：“多虧了你，要不是你，這腿怕是廢了。”
“小霜，和誰說話呢？”
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緊接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過來，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眉眼周正，個子快趕上週正東，渾身上下透著股斯文勁兒。
“吳磊，這是周正東，我和你提過的。”
周小霜側身介紹，語氣裡帶著自然的親暱，又轉頭對周正東道，“正東，這是吳磊，我丈夫。”
“你好。”
“你好。”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大方地伸出手。
“要不我先上車，你們聊會兒。”
吳磊是個通透人，瞧著兩人的模樣，便知有話要說，轉身坐回了桑塔納裡，還貼心地拉上了車門。
加油站的加油機嗡嗡響著，周遭只有零星的車輛來往，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汽油味。
周小霜往他身邊挪了挪，目光落在他臉上，輕聲問：“最近，還好嗎？”
“還行。”周正東也往旁邊站了站，
“聽說你結婚了，真心為你高興，祝你幸福。”
周小霜抿了抿唇，遲疑了半晌：“你……和她，還好嗎？”
頓了頓，又補了句，“你知道肖清是我妹妹了，對吧？”
周正東點點頭。
“你怎麼不問我，想不想認她？”
周小霜抬眼，首首望著他的眼睛，眼裡翻湧著委屈和不甘，
“正東，你知道當我聽說，她可能是我親妹妹時，我有多茫然？多無助？甚至有多氣？你為了她拒絕我，我到底該生氣，還是該慶幸，這麼好的你，最後被我妹妹俘獲了？”
“小霜，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周正東的聲音軟了下來，滿是愧疚， “我就想知道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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