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香伸手撫了撫劉嬋煞白的臉，故作關切地追問：“嬋嬋，你到底是哪兒不得勁？跟媽說實話。”
劉嬋按著事先串好的詞，弱聲弱氣地搖頭：“沒……沒啥，就是胃裡翻攪得慌。”
孫香眉頭一挑，故意拍了下大腿，拔高半分聲調：“對了，你這月事來了沒？”
劉嬋垂著眼，聲音細若蚊蚋：“好像……沒來。上個月就遲了好些天，前段時間忙學校評優，一頭扎進材料裡，壓根沒往心裡去。”
“傻孩子！這可是天大的事，怎能忘得乾乾淨淨！”
孫香瞬間瞪圓了眼，聲音裡裹著十足的驚與喜，轉頭就衝桌上的兩個男人喊，“看這模樣，十有八九是懷上了！咱們劉家要添外孫了！”
周正南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人騰地就站了起來，喉結滾了好幾下才憋出話：“懷、懷上了？嬋嬋，這是真的？”
他幾步跨到劉嬋身邊，那股子狂喜藏都藏不住——周家盼孫子，可是盼了整整兩年。
一旁的劉光明本還沉著臉，聽這話立馬陰轉晴，滿是皺紋的臉笑開了花，拍著桌子就催：“好！好哇！正南，快推車，帶嬋嬋去衛生院查個準信，可不能馬虎！”
周正南連聲應著，轉身就要去發動摩托車：“走嬋嬋，咱現在就去，大夫說啥咱聽啥，缺營養咱立馬買紅糖雞蛋補！”
孫香眼疾手快橫身攔住，瞪了女婿一眼：“你急個啥？大男人粗手粗腳的，衛生院人多擁擠，再蹭著我閨女胎氣怎麼辦？”
她扶著劉嬋“我一會陪著去就成，婦檢的事你一個老爺們杵在旁邊也不便當，我跟大夫問細點，回來一字不差說給你聽，保準穩妥。”
周正南撓著後腦勺，滿心急切卻挑不出理，只能攥住劉嬋的手反覆叮囑：“那你跟媽路上慢些，我現在就回去告訴我爸！”
劉嬋心頭打鼓，臉上強撐著柔柔弱弱的笑，輕輕“嗯”了一聲，不敢多接話，怕一開口就露了怯。
孫香見狀，又對著劉光明揮揮手：“你也趕緊去學校吧，不是要開會嗎？”
等劉光明開車出門、周正南也騎著摩托車風一般出去，院門關嚴實的那一刻，孫香臉上的喜氣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她拉著劉嬋進了裡屋，把門閂扣死，壓低聲音冷聲道：
“瞧見沒？兩個大男人全信了，這戲頭開得好。等會兒去衛生院，我找早先搭好關係的張大夫，塞兩個錯，讓她開張孕檢陽性的單子，先把根扎穩。”
劉嬋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聲音發顫：“媽，要是路上有人問……”
“問就按懷孕的說，孕吐、乏累、想吃酸，這些症狀你給我記牢了，一舉一動都得像個真孕婦。”
孫香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領，“從踏出這院門起，你就是懷了周家種的媳婦，半點紕漏都不能出。
假肚子我下午就去集市扯布縫，遠房親戚那邊我也抓緊聯絡，一步錯，滿盤皆輸，你給我把心穩住了！”
劉嬋咬著下唇，重重點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只覺得心裡七上八下，不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