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找到冬青,等一切安穩下來,我們不逼你認親。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還有爸媽,還有周家。以後誰再敢欺負你,我們一起扛。”
肖清閉上眼,兩行淚無聲滑落,沒說話,卻也沒有再躲開她的手。
周正東靠在門外,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他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後悔自己明明動了心,卻礙於身份、礙於世俗、礙於那句“大哥”,遲遲不敢把心意說出口,不敢光明正大地把她護在懷裡。
就因為他的猶豫、他的隱忍、他那點可笑的顧慮,才讓肖清一個人扛下了所有苦。
她是為了他,為了保住他們的孩子,才咬牙又回了劉家。
在那個冰冷的家裡,她受的委屈、忍的屈辱、白天強裝鎮定、夜裡獨自垂淚的孤苦,抱著嗷嗷待哺的冬青、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的心酸,樁樁件件,此刻都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她本可以不用受這份罪。
本可以不用被人當成貨品一樣推來推去,不用面對劉跛子的猥瑣與刁難,不用在肖家與周家之間,活得像個無根的浮萍。
全是因為他。
全是因為他不敢、他不能、他遲遲沒敢伸手,把她從泥里拉出來。
“清清……”
他這輩子,頂天立地,從沒怕過什麼,可此刻,他怕極了。
怕自己來不及彌補,怕孩子回不來,怕這個為他拼了半條命的女人,再也撐不下去。
屋裡,周小霜看著肖清蒼白憔悴的臉,輕聲嘆道:“清清,你太苦了。”
肖清閉著眼,淚水無聲滑落:“我不苦,只要大哥心裡有我,孩子能平安,我什麼都能忍。”
周正東再也忍不住,輕輕推開門,一步步走到床邊,蹲下身,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清清,是我沒用。從今往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等冬青回來,我便明媒正娶,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什麼倫理綱常,什麼世俗道義,我統統都不在乎。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冬青是我的孩子,你是我周正東這輩子認定、唯一要娶的女人。”
肖清緩緩睜開眼,望著他通紅的眼眶,淚水洶湧而出,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虎子急促的呼喊:
“正東!有訊息了!有人在鄰縣,看見劉跛子了!”
周正東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間翻湧著決絕與狠戾。
“等著我。”
他低頭,在肖清沾滿淚痕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我把咱們的兒子,帶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