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人,出去結個賬,轉眼就被人打成這樣,躺在病床上,死活不知。
走廊裡的空氣又冷又沉。
周正東站在病房門口,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眼底翻著壓不住的怒火與心疼。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孩走了過來,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周正東身上,聲音帶著怯生生的沙啞:“你們……是周正南的家人嗎?”
周正東回頭,眼前是個面生的姑娘,眉眼乾淨,看著老實本分,卻偏偏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一場。
“我是他大哥,周正東。你是?”
“我叫王蘭,正南哥……就住在我們賓館。”
王蘭一開口,眼淚先掉了下來,“是我報的警。”
周正東心頭一震,這才想起警察提過,是個賓館服務員先發現的。
“是你看見他被打,報的警?”
王蘭用力點頭,抬手胡亂擦了擦淚:“他前一晚喝得醉醺醺的,在我們賓館住了一夜。第二天中午還沒到,就渾身是傷,一頭栽在賓館大廳裡……我當時都嚇傻了。”
周正東聽得心口發緊,指節捏得咯咯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兩天,你有沒有看見他跟誰接觸過?有沒有人去找過他?”
王蘭搖搖頭:“沒有,警察也問過我好幾遍了,我真的不知道。”
“好,王蘭,謝謝你。這兩天,辛苦你了。”
周正東聲音低沉,滿心都是無力感。醫院這邊沒訊息,警察那邊也沒線索,弟弟躺在裡面不省人事,他這個當大哥的,卻連是誰下的手都不知道。
王蘭沒走,目光悄悄掃過走廊長椅上癱坐著的周發海,又落在一旁大著肚子、臉色發白、滿眼緊張的肖清身上。
看年紀、看神情,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那多半是周正南的父親,而這個挺著肚子、傷感又不安的女人,十有八九,是他媳婦。
一念至此,王蘭心頭莫名一沉,那點剛剛冒頭的柔軟,瞬間空落落的,竟泛起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時,周正東快步走到肖清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肩:“清清,你身子不方便,別在這兒硬扛。我先找個地方,讓你跟爸歇會兒,正南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
王蘭猛地回過神,幾乎是脫口而出:“別找了!我就在前面不遠的賓館上班,你們去我那兒住!離醫院近,來回也方便,我還能照應著點!”
她話說得急,眼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周正東愣了一下,看了看王蘭真誠的眼神,又低頭望了望懷裡臉色蒼白的肖清,還有一旁疲憊不堪的父親,最終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王蘭。”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王蘭連忙搖頭,上前一步攙扶著想肖清,:“我帶你們過去!”
肖清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了句謝。
沒人注意到,周正東悄悄落在後面,望著王蘭緊緊護著肖清的背影,眼神複雜,輕輕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