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周正南重傷在床,轉眼就要轉回沛市,她心裡那點剛冒頭的念想,像是被風一吹,就要散了。
她咬了咬唇,沒敢多說,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卻始終黏在病房門口,捨不得挪開。
“病人家屬!”
病房門忽然被拉開,醫生走了出來。幾個人立刻圍了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我弟弟怎麼樣了?”周正東聲音緊繃。
“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生命體徵平穩,沒有進一步惡化,可以轉到普通病房繼續觀察。”
幾句話落下,肖清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幾個人懸在半空的心,總算稍稍落下一點。
普通病房安頓好,天色己經深了,窗外一片漆黑。病房裡很靜,只有儀器輕微的滴滴聲。
周正東守在床邊,看著床上臉色蒼白、頭上還纏著紗布的弟弟,眉頭一首沒鬆開。肖清和周正東輪流照看,不敢閤眼。
半夜時分,窗外月光淡淡灑進來。
忽然,床上那隻一首一動不動的手,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肖清最先看見,猛地屏住呼吸,小心地碰了碰周正東:“大哥,你快看……二哥的手!”
周正東立刻湊上前,緊緊盯著周正南的臉。
只見周正南眉頭微微蹙起,眼皮下的眼球輕輕轉動,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悶哼。
那一聲哼唧,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正南……”周正東壓低聲音,輕輕喊了一聲。
周正南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眼縫。視線模糊,燈光刺眼,他下意識眯了眯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眼前的人影一點點清晰。是大哥周正東。是大著肚子、滿眼通紅的肖清。還有一個站在床邊摸眼淚的周發海。
記憶像是破碎的玻璃,一片片扎進腦子裡——夜總會的酒、張大宇虛偽的笑、停車場突然衝上來的人、套在頭上的麻袋、密密麻麻砸在身上的拳腳……還有那幾句冰冷的對話:
“怕啥?張總說了,往死裡打!”
“這傢伙到底跟張總有什麼過節……”
張總……張大宇!
周正南瞳孔猛地一縮,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沙啞又憤怒的聲音:
“大……哥……是……張大宇……是他找人……打的我……”
一句話,用盡了他全身僅剩的力氣。
周正東渾身一震,攥緊弟弟的手,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你放心,哥知道了。”
“張大宇,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