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東趕到醫院,遠遠就看見兩個警察站在重症病房外,正和醫生低聲交談,氣氛沉得像壓了塊巨石。
他腳步一緊,快步走了過去,目光下意識往病房裡望,
一個年長的警察立刻抬手攔住他,眼神銳利:“你是患者家屬?”
“我是他哥,周正東。”
他語氣不卑不亢。
“正好,我們是這起傷人案的督辦民警。”
老警察點了點頭,語氣嚴肅,“目前現場沒有首接目擊證人,停車場也沒監控,你弟弟還昏迷著,沒辦法錄口供,線索暫時斷了。我們只能等他醒過來,再做下一步筆錄。”
“我明白,辛苦你們了。”
周正東沉聲應道。
他舌尖轉了轉,張大宇三個字在喉嚨裡滾了一圈,最終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夜總會那邊只是查到消費關聯,沒有半點實證能證明人就是張大宇打的。
萬一只是巧合,萬一只是生意上的往來,他現在貿然指認,只會打亂警方的步驟,還可能打草驚蛇。
不能急。他必須沉住氣。
老警察又簡單叮囑了幾句,有情況立刻聯絡,便帶著年輕警員離開了。
等人一走,周正東才緩緩坐在座椅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攥得發皺的夜總會小票。
他抬眼望向重症病房裡一動不動的周正南,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放心,正南。
哥不會讓你白挨這頓打。
誰對你下的狠手,哥一定一個一個,全都給你挖出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肖清在王蘭的陪同下慢慢走了過來。她大著肚子,臉色本就蒼白,看見周正東獨自一人站在病房外,輕聲道:
“大哥,你回來了……醫生怎麼說?”
周正東迅速收起小票,壓下眼底的戾氣,回頭看向她,聲音微微沙啞:“還在昏迷。你身子重,先回賓館休息,這裡有我。”
“大哥,我實在放心不下二哥。”
肖清輕輕撫著肚子,眼裡滿是擔憂,“要不……咱們把二哥轉回沛市縣醫院吧?有媽在那照應著,我們也能安心一點。”
“不急,等正南醒了再說。”周正東扶著她在長椅上坐下,又朝王蘭微微點頭示意。
王蘭站在一旁,聽見“轉院”兩個字,心裡猛地一空,莫名泛起一陣失落。
她是土生土長的南市人,當初回南市工作,就是父母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漂泊。
好不容易剛安定下來,又在這裡遇見了那個沉默、老實、讓她悄悄放在心上的周正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