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輕輕被推開。
周正東手裡拎著保溫桶，一進門，目光先落在肖清挺著的肚子上，眉頭輕輕一皺。
“怎麼不開燈？”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道，走過去先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伸手就想去扶肖清。
“累不累？坐這兒歇著。”
肖清搖搖頭：“我不累，二哥剛喝過水，也擦過身了。”
周正東沒多話，只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冰涼涼的，他心裡一緊，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周正南。
周正南眼睛睜著，卻不敢跟他對視。
這雙眼睛，周正東從小看到大。從前是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可後來，離婚、劉嬋、肖清……一樁樁一件件，早把兩人之間磨出了厚厚的隔閡。
可此刻，周正南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臉色蒼白得嚇人，周正東心口還是忍不住一揪一揪地疼。
“正南，你安心養傷，別的什麼都別想。清清身子重，不方便久守，一會兒你姑姑就過來照看你。”
輕飄飄一句話，卻像一道無聲的界線，清清楚楚劃在兩人之間。
——肖清，現在是我的人，我來疼，我來護。
周正南堵得厲害。
想起從前劉禪對肖清的處處刁難、自己無動於衷，只覺得當年的自己又蠢又狹隘。
“大哥……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肖清……”
周正東看了他一眼，嘴角輕輕扯出一點笑，沒怪，也沒怨。
“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你好好養身體，張大宇那邊，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大哥，你想怎麼做？”周正南強撐著起身，滿眼擔心。
“放心，違法的事我不幹。”
周正東語氣沉了沉，眼神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但我得讓他知道，欺負我們周家的人，是什麼下場。”
“大哥，你千萬小心！”肖清在一旁攥緊他的手，滿是擔心。
周正東轉頭看她，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等姑姑來了，我送你回果園，冬青還在家盼著你呢。”
一聽見“冬青”兩個字，肖清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慈愛，所有的擔憂都先壓在了心底。
周正南躺在病床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大哥看肖清的眼神，肖清惦記孩子的模樣，默契得像早就長在了一起。
他心裡說不上是酸，還是澀，只覺得一片平靜，又摻著濃濃的羨慕。
他從前總覺得，大哥該有更好的、門當戶對的人，卻從沒想過，大哥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般配，只是一個能真心待他、懂他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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