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肖清的病房氣氛比這邊沉得更可怕。
周正東守在床邊，死死攥著她冰涼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
醫生剛走，留下的話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心裡。
“病人失血過多，腦部供血不足，現在陷入深度昏迷。什麼時候能醒……說不準。”
醫生頓了頓，聲音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快的話，幾天。慢的話……幾個月，幾年，甚至一輩子，都有可能。”
一輩子。這三個字，把所有人的希望都凍住了。
王大靜扶著牆，腿一軟差點癱倒，眼淚決堤。周偉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死死咬著牙。
病床上的肖清安靜得像睡著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只有儀器平穩的“滴滴”聲，提醒著大家她還活著。
唯一讓人稍微鬆口氣的，是產檢儀上傳來的、微弱卻清晰的胎心音。孩子還在，很健康。
可這一點點安慰，在巨大的絕望面前，輕得像一根羽毛。
大人昏迷不醒，孩子孤零零地在肚子裡活著，畫面看得人揪心到窒息。
周正東俯下身，把臉埋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聲音沙啞得破碎：“清清，你醒醒……別睡那麼久……我和孩子都在等你，你不能丟下我們……”
他一遍遍地喚，可床上的人，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訊息傳到周小霜耳朵裡時，她整個人徹底僵住。
前一秒還在為失去孩子心如死灰，下一秒，就被更沉重的愧疚砸得喘不過氣。
妹妹懷著孩子，冒著一屍兩命救她。
現在，自己的命保住了，妹妹卻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周小霜猛地捂住嘴，壓抑的哭聲終於破喉而出。
不是哭自己失去的孩子，而是哭那個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妹妹。
“是我害了她……是我啊……”她掙扎著想下床，卻渾身無力，只能癱在床上，眼淚瘋狂地湧出來。
“小敏，你醒醒……你醒醒啊姐姐求你了……你要是醒不過來，我這輩子，怎麼活啊——”
病房裡，只有她壓抑到極致的哭聲。
周正東在醫院守了整整七天。肖清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睫毛一動不動，半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周小霜己經能慢慢下地走動，身子依舊虛弱，卻每天都強撐著過來，坐在肖清床邊，一坐就是大半天。
看著妹妹臉色蒼白、毫無知覺的模樣，她心口就一陣陣揪著疼， 若不是她，肖清不會冒死輸血，更不會躺在這裡，不醒人事。是她欠了妹妹一條命。
是她欠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份安穩。
王大靜和周偉私下商量了許久，最終咬咬牙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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