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清一走，整個周家都靜了，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院子的聲音。
往日的煙火氣，好像跟著她一起沒了。
喪事辦完，周正南帶著王蘭回了南市。
周正東把周發海接到果園裡住，讓老人多陪陪冬青，也算找點念想，享點遲來的天倫之樂。
小念清還在醫院保溫箱裡，小小的一團，全靠周小霜日夜守著。
王大靜看著女兒對念清滿眼溫柔，心裡又疼又愁，忍不住拉到一邊問：“小霜，小敏走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周小霜目光柔柔軟軟落在保溫箱上：“媽，念清太小，正東一個人撐不住，我留下來照顧她。”
“那吳磊呢？你都好幾個月沒回南市了，他那邊……我放心不下。”
周小霜緩緩收回目光，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媽，小敏走了。她最後把孩子託付給我，我不能不管。”
“可你和吳磊這麼耗著，不是長久之計啊！”王大靜急得眼圈發紅。
周偉在一旁輕輕拉了她一把：“行了，先別說了，念清還在醫院，正東一個人顧不過來，再等等吧。”
王大靜嘆了口氣，終究沒再多勸。
周小霜望著父母，心裡又酸又澀。往事一幕幕撞上來，她滿心都是悔恨——如果當初不是為了救她，小敏也不會昏迷不醒，就這麼走了。
吳磊，對不起了。我不能再跟你過下去了。我欠小敏的，欠正東的，這輩子，我只能慢慢還。
下定決心那天，她獨自回了南市。
一進門，吳磊就迎上來，滿臉心疼：“小霜，事情都過去了，別再折磨自己了，我們以後日子還長……”
“吳磊。”周小霜輕輕打斷他。
“我們離婚吧。”
吳磊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小霜，為什麼？好端端的……離什麼婚？”
“對不起。”周小霜聲音發顫，“小敏是為我走的，我一輩子都虧欠她。”
“這不是你的錯！”吳磊心疼地抱住她，“她是為了救你，換作是你，也會拼命護著她的！”
“不，是我有罪。”周小霜推開他，眼淚掉下來，
“她走了，留下念清，留下冬青，兩個孩子都沒娘疼，我不忍心丟下他們。”
“吳磊，你放手吧。我們的孩子沒了，也許……我們的緣分，就到這兒了。”
“孩子沒了，我們還年輕，可以再要！”吳磊急得聲音都變了。
“不。”周小霜搖著頭，眼神堅定得讓人心慌，“這輩子，我不會再要孩子了。念清和冬青，就是我的孩子。”
吳磊怔怔地看著她，一句話堵在胸口，半天吐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女人，心己經留在那個滿是傷痛的家裡，再也不會跟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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