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被眼前這又哭又鬧、又拉又扯的一幕徹底驚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她看了看紅著眼的周小霜，又看了看一臉僵硬的周正東，再瞅瞅抱著腿不肯撒手的冬青，當即就會錯了意，反倒勸起周正東來：
“小夥子，你這是跟媳婦鬧彆扭吵架了吧？多好、多漂亮的媳婦，兒子又這麼懂事，有兒有女，日子這麼美，小兩口可別置氣啊！”
阿姨貼心地拍了拍周正東的肩膀，拎起自己的包就往門外退：“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吧，你們兩口子好好說，啥坎兒過不去。”
周正東剛要開口攔，周紅梅立刻搶上前，順著臺階就下：“大妹子，你說得太對了！他倆就是年輕，一時置氣，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沒事沒事，咱都是過來人，懂！兩口子過日子，哪有舌頭不碰牙的。你是當婆婆的，多勸勸！”
周紅梅一聽，樂得順水推舟：“唉，我聽大妹子的，你慢走啊，我就不送了！”“回吧回吧！”
女人樂呵呵地走了。
周正東看著周紅梅三言兩語就把人送走，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一臉無奈。
周發海見人走了，剛鬆了口氣，瞪著他：“正東，你別再胡來，再隨便往家裡帶人！我告訴你，小霜就是這兩個孩子的媽，有小霜在，這個家才叫家！”
“爸、姑，你們這是幹啥呢？”周正東又急又無奈。
虎子在一旁被剛才阿姨的反應逗得哭笑不得，上前拍了拍周正東的肩膀，語氣認真：
“正東，不是大夥逼你。小霜這人咋樣，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兩個孩子都打心底認她，你突然找個陌生人來，孩子心裡多難受，你為孩子考慮過嗎？”
周正東看著一屋子人都盯著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又啞又沉，終是把憋在心裡的話全說了出來。
“我不是要趕她走，我是……不能再耽誤她。”
“清清走了這一年，是小霜一首在幫我撐著這個家，帶孩子、做家務、守著我，她付出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把她綁在我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紅得厲害：“我帶著兩個孩子，心裡還裝著肖清，我這身子、這日子，都是半殘的。
小霜她年輕，人又好，她該找個清清白白、無牽無掛的人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而不是守著我這個破家，守著我這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苦一輩子。”
“我請保姆，不是嫌她做得不好，是想讓她走。讓她出去，過她自己的人生，別再為了我，把一輩子都搭進來。”
說到最後，他聲音發顫，拳頭死死攥緊：“我不配她，更不能毀了她，肖清在我心裡紮了根，我的心裡己經放不下其他人。”
“正東，清清己經走了，你也還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你還年輕，不能一輩子把自己捆在過去裡不出來啊！”虎子沉聲勸道。
“是啊，我們沒人讓你忘了清清，小霜心裡也懂你對她的那份情。可這並不耽誤你和小霜好好過日子，我相信小霜是個明事理、懂輕重的姑娘。”
周正東眉頭緊鎖，聲音沉得發啞：“可我不能這麼自私……這麼做，對小霜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