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巷口，屋裡一下靜下來了。
周正東那番掏心掏肺的話，一字一句，全都鑽進了裡屋。
周小霜就靠在門板上，眼淚早糊了一臉，
原來他請保姆，不是嫌她做得不好，不是嫌她礙眼。是要趕她走。
怕耽誤了她自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的心裡，從始至終，只裝得下一個人。
那個人是肖清，是他的妻，是他刻進骨頭裡的小敏。從來都不是她周小霜。
她守了這個家一年，沒日沒夜，抱著念清熬夜，哄著冬青睡覺，洗衣做飯，把自己活成了這個家的影子。
可到頭來，只換來一句——我不能耽誤你，我不配你，我心裡裝不下別人。
多溫柔，又多殘忍。
周小霜慢慢吸了一口氣，把喉嚨口的腥甜嚥下去。她抹了把臉，首到臉上看不出哭過的痕跡，才輕輕推開門。
一屋子人的目光“唰”地落在她身上。
周發海一看她出來，臉色立刻就急了，上前一步：“小霜，你別聽正東胡咧咧，他那是鑽牛角尖，走不出來！”
周紅梅也連忙跟著勸，語氣是實打實的心疼：“小霜啊，這一年你為這個家付出多少，我們老周家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你就是我們家認定的人，誰也替代不了，你可不能走啊！”
虎子也上前，語氣沉而認真：“小霜，我和如花都盼著你跟正東好好過。清清要是在天有靈，也一定希望你陪著他，把倆孩子養大。我們全都支援你們。”
李如花站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小霜，孩子們離不開你，這個家更離不開你。你別走，啊？”
一屋子人，全都在拼命留她，全都盼著她和周正東能好好在一起。
周小霜垂著眼，沒看周正東，聲音輕得像一片紙，卻異常平靜：
“叔，姑，你們的心意我都懂，我記一輩子。”
她抬起頭，看向周正東，目光溫柔。
“可正東說的，我都聽見了。”
周正東心口猛地一縮，
他想說的，從來都不是挽留。
而是——我不能耽誤你。
“我懂。”
“我都懂。你心裡只有清清，我從來都擠不進去。我不怪你，真的不怪。”
她蹲下身，摸了摸冬青的頭，又看了一眼被周紅梅抱著的念清，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念清己經一歲了，會喊媽媽了，冬青也三歲了，能自己跑著玩了。你找個阿姨來照看他們，確實能行。”
她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周正東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