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覺得為難,也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我留下來,本來就是為了清清,為了這兩個孩子。現在孩子大了,我也該走了。”
周發海急得聲音都發顫:“正東!你倒是說句話啊!把小霜留下!”
周紅梅也紅了眼:“你這孩子是死心眼嗎?小霜這麼好的人,你上哪兒找去?你就不能為她,為這個家,松一回口?”
周正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決絕。他依舊沒有挽留,只是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爸,姑,你們別逼她。”
“她年輕,人又好,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該綁在我這個破家裡。”
他看向周小霜,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自己心上扎刀:“我心裡,這輩子都只有肖清一個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更不能毀了你的一輩子。”
周發海氣得抬手想打,卻又狠狠頓在半空:“你這是要把我們老周家都逼死啊!”
周小霜看著他這副硬著心腸、半點不肯鬆口的模樣,終於徹底死了心。
她輕輕笑了笑,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我知道你不是趕我。是我自己,該走了。”
“那個王阿姨,你把她請回來吧。”“我帶她熟悉幾天家裡的事,教她怎麼給念清衝奶,怎麼哄冬青睡覺,等孩子們適應了,我再走。”
“我醫院那邊的停薪留職,己經一年了,時間到了,該回去上班了。”
她扯了個謊,說得自然又妥帖,像是早就計劃好一樣。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一齣口,她的心就徹底碎了。
她看著周正東,眼睛紅紅的,卻笑得很輕:
“正東,你好好過日子,把兩個孩子帶大。別再苦著自己。”
“就像你說的——我年輕,我該有我自己的人生。”
最後那幾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
周正東站在原地,渾身僵硬,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化作一句嘶啞到不成調的:
“小霜……對不起。”
沒有挽留,只有對不起。
“別再說了。”周小霜輕輕抬手,止住他的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就當……是我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
“等把阿姨教會了,我就走。以後,這個家,就再也沒有周小霜了。”
冬青抱著周小霜的腿,仰著小臉,懵懂地問:
“媽媽,你要去哪裡呀?你不要冬青了嗎?”
周小霜蹲下來,把孩子緊緊摟進懷裡,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終於忍不住,無聲地痛哭。
她不是不要他。她是……留不住,也不能再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