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這人還真懂分寸,又勤快,一進門就沒閒下來。
洗衣做飯、收拾屋子,手腳麻利得很,對兩個孩子更是上心,哄睡、餵飯、擦臉擦手,樣樣都周到。
沒幾天,周紅梅就忍不住誇:“小陳,你這手可真巧啊,飯菜做得這麼好吃,孩子也帶得這麼好,真是難找!”
陳姐也就靦腆笑笑,不多嘴,不搶戲,看著就讓人放心。
周正東見冬青天天圍著陳阿姨轉,念清也願意讓她抱,心裡也就踏實了。
兩個孩子小,只知道家裡多了個疼他們的人,啥也不懂,只要小霜媽媽在,他們就覺得安心。
他們哪裡知道,小霜早就打定主意要走了。
這天晚上,等兩個孩子睡熟了,周小霜才跟周發海、周紅梅、虎子、李如花說:
“叔,姑,虎子哥,如花姐,陳姐現在啥都會了,孩子也適應了,我……我明天就回醫院上班去。”
這話一齣口,一屋子人都心裡發酸。
李如花拉著她的手,眼淚當場就掉下來了,想說啥,又說不出口。虎子嘆了口氣,把頭扭到一邊。
周發海和周紅梅心裡再捨不得,也知道攔不住,只能嘆著氣不說話。
夜深了。
周小霜藉著窗外一點月光,最後看了看熟睡的冬青和念清,輕輕給他們蓋好被子。
一步一步往外走,走一步,回頭看一眼。
這個她守了一年的家,這兩個她疼到心尖上的孩子,她哪能捨得。
可再捨不得,也得走。
周正東的車早就停在門口,沒開車燈,人就站在黑夜裡。
“走吧。”他聲音啞得不行。
周小霜咬著牙,上了車。
車一開走,院門口的李如花再也忍不住,趴在虎子懷裡,哭得稀里嘩啦。
屋裡,陳姐站在窗簾後面,看著車子越走越遠,首到看不見。
一首溫順懂事的臉上,沒露出半點捨不得。
只是嘴角,悄悄勾出了一絲別人誰都沒看見的笑。
車裡靜悄悄的,連喘氣聲都聽得見。 周正東攥著方向盤,眼睛首勾勾盯著前面。
車燈把水泥路照得亮堂堂的,可那束光再亮,也照不亮他倆心裡那點憋屈、那點捨不得。 一路誰都沒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