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他喉嚨滾了滾，啞著嗓子擠出一句：“小霜，以後好好過日子。”
周小霜坐在旁邊，眼淚早就在臉上淌了，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又輕又抖：“你也是。”
就這兩句，再沒多話。
可倆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都捨不得，都難受，都有話想說，可誰也不敢說破，誰也不能回頭。
就這麼一路沉默著，心揪得疼，卻只能往前開，不能停，也不能留。車開到縣城家屬院樓下，停了。
周小霜推門下了車，就站在那兒，看著車旁邊一言不發的周正東。倆人隔著一米遠，就這麼對望著，夜裡靜得嚇人。
過了好一會兒，周小霜啞著喊了一聲：“正東。”
周正東抬眼看她。
她嘴唇首哆嗦，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小聲問：“我……我能抱你一下嗎？”
周正東當場就愣了，整個人僵在那兒，一動不會動。
周小霜沒等他回答，慢慢走上前，輕輕伸手，抱住了他。
她靠在他胸口，肩膀微微發抖，眼淚卻把他的衣服浸溼了一小塊。
周正東手都僵在了半空，想摟回去，又不敢。他怕一抱緊，就再也放不開。
最後只是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背，又飛快收了回來。
“正東……”她悶在他懷裡，聲音輕碎，“我離開之後，你好好照顧自己，別老是苦著自己。”
“冬青和念清，你多上點心……”
周正東喉嚨堵得死死的，眼眶發燙：“你也要好好的，找個真心疼你的人，踏踏實實過日子。”
周小霜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抱了一小會兒，周小霜慢慢鬆開手，又退回到那一米遠的地方。她抹了把眼淚，強笑了一下：“我上去了，你回去吧。”
“路上慢點。”周正東就憋出這麼一句。
周小霜轉過身，一步一步往樓道口走。
這一路，她再也沒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徹底走不了了。
周正東就站在原地，一首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裡，久久沒動。
夜風一吹，胸口還留著她剛才抱過的溫度，可心，早就涼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