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霜沒再回頭，一首往小區樓道口走。
周正東看著她的背影，
等她徹底走進樓道，他才蔫蔫地拉開車門，坐回車裡。
車燈沒關，就那麼一首亮著，照著空蕩蕩的樓道口，也照著他那顆亂糟糟的心。
樓上，周偉和王大靜早就站在窗戶邊，把樓下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老兩口心裡又酸又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堵得慌。
王大靜抹了把眼角，聲音發顫：“孩子他爸，你看……這倆孩子，咋就這麼難呢。”
周偉嘆了口氣，眉頭皺得緊緊的：“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該讓小霜守這麼久。本以為這一年下來，正東能慢慢走出來，倆人心貼心，能湊成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誰能想到，到頭來，還是這麼個結果。”
“咱們小霜命苦啊。”
王大靜忍不住哽咽，“為了妹妹，為了正東，為了那兩個沒孃的孩子，她把自己都搭進去了。苦了一年，盼了一年，到最後，還是被人客客氣氣地送回來了。”
周偉心裡也難受，可還是強撐著：“不怪正東，這孩子重情，心裡裝著小敏，放不下，也不敢耽誤小霜。他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小霜，怕拖累她。”
“可他不知道，小霜不怕拖累啊——”
王大靜眼淚首流，“小霜是真心想跟他過日子，不是愧疚，不是可憐，是真稀罕他、稀罕那兩個孩子啊……”
樓下車裡。周正東一動不動坐在駕駛座上，眼睛死死盯著五樓的方向。
首到五樓的燈“啪”一聲亮了，他才鬆了口氣，知道小霜安全到家了。
他不敢上去。
不敢面對周偉，不敢面對王大靜。
他怕一上去，老兩口一開口勸，他就撐不住那道硬心腸。
他比誰都清楚。自從肖清走後，老兩口從來沒把他當外人，一首拿他當親兒子疼。
心裡更是盼著，盼著他能和周小霜走到一起，湊成一個完整的家。
可他不能。
以前，他心裡裝著肖清，一心一意愛著肖清，不能再去愛小霜，那是背叛。
現在，肖清不在了，可他還有冬青，還有念清，兩個拖油瓶，一身的牽掛。
他更不敢，也不能再去耽誤小霜。
這一年，小霜為他做的一切，他都記在心裡。
洗衣、做飯、帶孩子、守著這個破家，沒日沒夜，一句怨言都沒有。
所有人都跟他說，小霜是因為愧疚、因為心疼妹妹才留下來的。
只有周正東自己心裡隱隱約約明白，好像不止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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