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幸福。”
周正東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往下掉。他肩背垮著，眼底一片死寂。
周小霜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她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周正東了。
上一次，還是肖清走的那一天，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生不如死。
今天，他又是這副模樣——不是生氣，不是為難，是徹底放棄。
心口猛地一抽，她下意識捂住胸口，痛得呼吸都發顫。
“小霜，往後好好過日子，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他輕輕丟下一句，轉身，一步一步往樓梯口走。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就那樣，一點點從她眼前挪開。
周小霜就站在天台邊，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的背影。
風一吹，記憶猛地翻湧上來——那年在北京，他站不穩，她日夜守著，扶著他一步一步練習走路。
那時候，路難走，人卻近。
她偷偷在心裡想，這樣攙扶著走下去，是不是就是永遠。
她以為，兜兜轉轉，跌跌撞撞，命運把他們又拉到了一起。
她以為，這一次，總該輪到她了。
可到頭來，周正東還是再一次，親手推開了她。
她張了張嘴，那兩個字快要衝出口—
“正東！”
可最終，還是死死卡在了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喊不出來。
眼淚無聲地砸下來。
他走了。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不會再回頭。
而她站在原地，終於明白——他們這輩子，也許一開始就錯過了……
周正東從醫院出來，整個人昏昏沉沉，小霜有了好歸宿，有人疼、有人護，他本該鬆一口氣，本該替她高興。
可心裡面，空得嚇人，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塊，連疼都變得麻木。
小霜……這一次，我是真的，要徹底失去你了。
他忍不住再一次回頭，仰頭望向醫院那棟樓。
他渾渾噩噩上了車，一路開回果園。車剛停穩，周紅梅和周發海就從院子裡迎了出來，兩雙眼睛首首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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