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在果園新宅的院門口停穩，周發海和周紅梅就己經在臺階上站了小半個時辰，眼睛死死盯著路口。
一看見車門開啟，周正東被周正南半扶半攙著下來，人雖然還虛著，臉色蒼白，但確確實實是醒了。
周發海腿一軟，差點栽下去，老淚“唰”地就湧了上來，伸手想去摸兒子：
“正東……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
周紅梅也在一旁抹著眼淚，又是哭又是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老天開眼了……”
可她倆哭著哭著，就覺出不對了。
一車人下來，沒一個臉上有笑。
周正南眉頭擰成疙瘩，臉色陰沉；虎子站在旁邊，拳頭攥得死緊，胸口一起一伏，憋著一肚子火；
周發海臉上的喜淚一下子僵住，心裡咯噔一下，慌了：
“咋、咋了這是？正東醒了，不是天大的喜事嗎？你們一個個拉著個臉，給誰看啊？”
虎子再也憋不住，一句話沒說，轉身“噔噔噔”就往自己那間屋走，門“哐當”一聲甩上，震得院裡人心裡都跟著一顫。
李如花心裡一緊，覺得這事不對勁，連忙跟了過去，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院裡一下子靜得嚇人。
周發海急得原地轉了兩圈，抓住周正南的胳膊：“到底咋了？你說話啊！別跟老子裝啞巴！”
就在這時，兩個小小的身影撲了過來。
冬青牽著妹妹周念清，一齊抱住周正東的腿，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又帶著點怕。
冬青小嘴一癟，帶著哭腔，第一句就問：
“爸爸……小霜媽媽呢？
小霜媽媽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周念清也跟著糯糯地喊：“小霜媽媽……我要小霜媽媽……”
這話一齣口，滿院人全都愣了。
剛才還沉浸在“周正東醒了”的狂喜裡，這會兒才猛地回過神——
對啊，小霜呢？
從醫院到現在，一首守在正東身邊、寸步不離的小霜，怎麼沒一起回來？
周發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聲音都變了調：
“小霜……小霜人呢？！”
周正東垂著眼，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正南看著他哥這副樣子，心裡又氣又痛，終於忍不住，把醫院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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