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雪原一望無際,皚皚沉暮裡,牛拉著爬犁碾著積雪往前挪,木架連線處在空曠的雪原上發出吱呀的脆響,摻著老黃牛粗重的鼻息,裹在冷冽的寒風裡飄得老遠。
趕牛的軍區小衛兵一邊感嘆姜鹿笙的醫術,一邊輕輕搓著凍僵的手。
姜鹿笙坐在後面裹緊厚棉襖,把棉帽簷壓低,把白色圍巾拉高裹住臉抵擋雪風。
她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個新生兒的體溫,卻又被刺骨寒氣浸得發僵,嘴裡撥出的熱氣透過圍巾鑽出去,被吹散在冷風中。
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眶都被吹得刺疼,還有四十分鐘……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到爐子邊喝杯熱騰騰的紅糖泡炒米,再吃兩個烤洋芋。
忽然,老黃牛猛地頓住腳步,前蹄焦躁地刨著雪,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氣,眼睛裡滿是驚懼,連帶著爬犁都晃了晃。
姜鹿笙心頭一沉,猛地抬頭,順著黃牛注視的方向望去——遠處雪坡盡頭,幾道灰黑色身影正緩緩浮現。
它們身形瘦勁,脊背弓起,一雙雙眼睛在暮色雪光裡泛著冷幽幽的綠光,像浸在冰裡的碎玉,隔著幾十米遠,都能感受到那股兇狠的野獸氣息。
是狼群,約莫五六隻,正順著爬犁留下的雪痕,一步步慢悠悠逼近,腳步踩在雪上,只發出極輕的簌簌聲,卻帶著讓人頭皮發緊的壓迫感。
“有……有狼,別……別怕姜同志,我……我有錢,會保護你的。”
駕車的小衛兵顯然也是頭一回近距離碰見狼,緊張得語無倫次。
“你是想說你有槍吧?”
姜鹿笙看向明顯比她還緊張的衛兵,他顯然是個剛入伍不久的新兵。
衛兵直勾勾盯著狼群接近的方向,摸向配槍的手都在抖。
狼群漸漸圍了上來,呈半弧形包抄,最前頭那隻公狼體型格外壯碩,灰毛上沾著雪霜,嘴角微微咧開,露出尖利的白牙,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威懾。
拉爬犁的牛越發慌亂,使勁甩著尾巴,蹄子把雪刨得飛濺,卻不敢輕易往前邁,只一個勁地往後縮,爬犁在雪地裡磨出沙沙的聲響。
寒風捲起雪粒打在臉上生疼,那隻頭狼忽然往前邁了兩步,前爪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嘴邊的唾液分泌物順著嘴角垂落,又被雪風吹著沾在了毛髮上。
其餘幾隻狼也跟著往前湊了湊,低吼聲此起彼伏,裹著風雪撞進耳朵裡,透著危險的寒意。
“砰砰——”衛兵的心理防線到了崩潰邊緣,他舉槍對準頭狼就扣下了扳機。
連續兩發子彈就這麼射了出去,卻沒有擊中頭狼,反而偏離目標射進了狼群之間的雪地中,激起一串串雪花的同時也激怒了狼群。
姜鹿笙緩緩伸手摸向放在腳邊的提前備好的火把,以及……
“砰砰——”
又是一連串的槍響,衛兵一頓瘋狂射擊,可能是因為緊張又加上雙手早已經凍僵,所以準頭不夠,最後直到子彈打完,也只射中了其中兩頭狼。
剩下三頭狼在頭狼的指示下,朝著兩人所在的爬犁就衝了過來,狼群眼底的綠光愈發清晰。
“啊!姜同志保護我——”再也頂不住的衛兵扔下放空子彈的手槍,直接彈起來跳到了姜鹿笙身後。
“轟——”姜鹿笙朝著飛奔靠近的狼群,猛地擲出一個玻璃燃燒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