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北方的天氣每天都在零下二十幾度到四十幾度之間徘徊。
姜鹿笙收到新戶口簿的這天,天清氣朗。
戶主那欄是司行舟的名字,她的名字在第二頁,與戶主關係欄寫著【戶主之妻】。
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一頁薄薄的紙,她感覺重若千鈞。
有了這東西,她終於可以辦理副食本,也可以領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完整的口糧,總的來說要比之前方便很多。
中午吃過午飯,她約了苗桂英一起去領取下個月的取暖煤。
找出煤本裝進口袋出門時,苗桂英已經在等著她了。
兩人剛走出去沒幾步,就撞見了一位衣著體面。氣質溫和的中年婦女。
“請問兩位女同志,劉啟強劉政委家是在這邊嗎?”婦女一開口,就是純正的京腔。
姜鹿笙當即反應過來,她的長相氣質都和喬新月接近,這個女人是喬新月的……母親?
“阿姨,請問您是……”
“我是劉啟強的岳母,我從北京過來看我女兒的。”
“阿姨,劉政委家就在前面那一戶,您快過去吧!”
“謝謝你,同志……”
兩人點頭告別後,姜鹿笙長長嘆了口氣,她是打心眼裡羨慕那些有孃家依靠的女人。
“女人還是得有孃家人兒撐腰啊!”苗桂英也發出了和她同樣的感慨。
“桂英姐怎麼也這麼說?你們這邊人重男輕女的不多吧?你跟孃家人的關係肯定差不了。”
苗桂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快速閃過的情緒沒人能捕捉。
“呵呵……那是……”
喬新月馬上將迎來懷孕的第三個月,現在雖然孕肚不明顯,卻正是孕吐最厲害的時候。
讓她氣憤的是,公婆不僅一次沒來過,甚至一個電話都沒有。
劉啟強雖然儘量退掉了所有無異議的交際,但是部隊工作也很忙,他也不可能時刻守著她。
本來說好請個人來照顧她,可是她卻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要是懷個孕還請個保姆,這不是更加坐實了自己資本家小姐的名聲?
可是逞強容易,背後的辛酸卻只有她自己知道,沒懷孕之前羨慕別人有孩子,懷個孕才知道孕育一個孩子有多難。
早上一起來胃裡就開始反酸,空著肚子就想吐,吃了也想吐,邊吃還邊吐,吐完還得吃。
剛趴在痰盂邊吐完酸水兒,就有人敲門。
她小心翼翼出去開了門,一看到外頭站著的竟然是自己那從京市趕過來的親媽時,她直接僵在了雪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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