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花渾濁的眼神飽含期待,望向從身邊走過的每一個路人。
可她渾身又髒又臭,隔老遠都能聞著味兒,好些人見了都是繞路走。
被黃梅梅扔在路邊三天,一共要到了八毛錢,外加兩個米糕粑。
西南的寒冬臘月,雖然比不得北方那樣轟轟烈烈,但冷起來也是能凍死人的。
尤其是寒潮碰上一場冬雨,寒氣從四面八方往人骨頭縫裡鑽,穿得再厚實也要打擺子。
劉大花早已經瘦得沒了人樣,趴在路邊像團爛肉,不知道還能苟延殘喘多久。
年前姜老三出門討活計去了,把家裡交給了黃梅梅和薛彬。
可黃梅梅又豈是省油的燈?她才不管姜老三臨行前的囑託,不僅把弟弟上學的錢搶了去,還對躺在床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親媽視而不見。
對她來說,劉大花就是活脫脫的累贅,吃飯都是浪費糧食。
要不是小兒子偶爾偷偷給媽媽塞點吃的續命,劉大花早餓死了。
就因為劉大花的存在,黃梅梅和薛彬也時常爆發衝突。
黃梅梅甚至動了掐死她的心思,她真的受夠了,真不知道上輩子姜鹿笙是怎麼忍受這個身上臭。嘴更臭的女人的?
直到偶然有一天,餓得不行的劉大花自己爬出去,碰到村裡人見她可憐,給了她兩口吃的和兩塊錢。
黃梅梅靈感爆發,為啥不讓她上街去要飯?
於是從六月份起,劉大花就開始了她的乞討生涯。
要到的錢多是些毛票子,但每回還沒捂熱就會被黃梅梅搶走。
她每次慪得捶胸痛哭時,總會不自覺地想起姜鹿笙,從前姜鹿笙在的時候她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姜鹿笙是把她當親媽的,可再看看這個親女兒,簡直連仇人都不如。
她真是後悔,要是能重來一次,她一定會對姜鹿笙好一些,讓她不要走。
“這都幾天噠喲?就要恁個點兒錢啊?你愣是沒得用喲……”黃梅梅過來,搶走劉大花藏在身上的幾張毛票子,嫌棄地瞪著臭烘烘的劉大花。
劉大花想把錢搶回來,她抱住黃梅梅的腿,抖著聲音嘶吼叫罵:
“你個背時砍腦殼死的冤孽!你要遭報應的啊!都來看啊……虐待親媽的畜生啊!!!”
母女倆當街互撕的動靜很快吸引了一些路人的注意。
黃梅梅一腳把人蹬開,轉身拔腿就跑了,由於跑得太著急她不小心腳底打滑,直接摔趴到了兩米開外的碎石路上。
落地的瞬間,一塊尖銳的石子在她右眼角往下穿過,顴骨向下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
麻木退去後,逐漸尖銳清晰的痛感伴隨著滑落的血線讓她渾身發抖。
“哎喲~這個妹兒的臉巴子好嚇人咯,遭噠……”
路人的議論讓她更加恐慌,臉上的血怎麼擦也擦不乾淨,好在附近就有衛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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