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若不是我娘以死相逼,我爹怕是早把雲姨娘母女帶去漠北了。”
“這幾年,我爹和大哥都在漠北戍邊,我娘就算再看不慣雲姨娘,也不過是冷言冷語敲打幾句,或是讓下人暗地裡羞辱她一番,再過分的舉動,卻是萬萬不敢的。”
“雲姨娘也是個能忍的性子,她也算是安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
“可這些磋磨,卻讓從小被我爹捧在手心裡的蕭雲珠受不住了。”
“她總覺得,她也是國公府的小姐,憑什麼爹爹在家時,她的日子過得比我這個嫡女還要體面滋潤,爹爹一走,境遇就天差地別。”
“自打我爹離府,府中大小事務全由我娘做主,她們母女的份例,便被削成了普通妾室的規制。”
“蕭雲珠氣不過,一封封書信往漠北寄,向我爹告我孃的黑狀。”
“可我爹又能如何?”
“我娘畢竟是衛國公府的正室嫡妻,他不在京中,偌大的國公府,還得靠我娘撐著門面、打理內外。”
“我爹山高水遠,自是拿我娘沒有辦法,可他又實在不忍心虧待雲姨娘母女,便只能悄悄從自己的私庫裡掏銀子,貼補她們的用度。”
“雲姨娘很聰明,她手裡明明握著我爹給的銀錢,日子本該寬裕,偏生吃穿用度都過得十分節儉。”
“就連蕭雲珠,這幾年竟也跟著轉了性子,日日陪著她娘縮在這院子裡,閉門不出,半點風頭都不肯出了。”
穆海棠聽後,心中冷笑一聲:蕭雲珠哪裡是轉了性子,分明是看清了形勢 —— 衛國公遠在漠北,縱使有心護著她們母女,也是鞭長莫及。
她若再敢處處挑釁孟氏,只會惹得孟氏撕破臉,變著法子磋磨她們。
雲姨娘喜靜,加之孟氏並未給她這院子留多少人手,以至於穆海棠幾人在院中站了好一會兒,竟都沒個下人上前通傳。
就在蕭知意引著她往屋裡走時,兩人剛踏上臺階,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打砸聲。
瓷器碎裂聲不絕於耳,緊接著,蕭雲珠歇斯底里的哭喊便跟著傳來:“我不上藥,都給我出去,我還不如死了乾淨。”
穆海棠腳步一頓,與身旁的蕭知意對視一眼。
蕭知意不屑地撇了撇嘴,低聲道:“穆姐姐別理她,矯情得很。”
“我聽底下人說,自打她醒過來,發現大哥把她接回了府裡,東宮那邊又也沒了動靜,她便日日這般瘋魔似的鬧騰。”
“這下可好,把她妄圖攀附太子的事兒,弄得府里人盡皆知。”
“聽說東宮派來照看她的女侍醫,沒兩日就被雲姨娘尋了由頭打發回去了。”
“我估摸著是怕她這般哭鬧不休,被外人聽了去,壞了她的名聲。”
屋裡,雲姨娘望著碎裂在地的藥碗,無奈地嘆了口氣:“雲珠,你這又是何苦呢?你不肯喝藥,也不肯上藥,身上的傷何時才能痊癒?”
“你這孩子,這般折騰,最後遭罪的還是你自己。”
“若是胸口上留下疤痕,你這輩子可就難了。日後成了親,哪個男人瞧見你身上的疤,能不心存芥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