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帝望著步步籌謀的宇文謹,沉聲開口:“那倘若呼延凜明日跑來朕面前告狀,該當如何?”
“朕又該作何答覆他?”
宇文謹神色依舊未有半分波瀾,從容回道:“父皇,此事不難應對。”
“您只需首言,人早己當眾交還北狄,至於他說的後來之事,咱們一概不知。”
“至於阿澈前去糾纏他,您便應允會派人前去規勸。”
“若是他再來討要說法,您便首言管束不住。”
“呼延凜那人心思通透,碰兩回壁,自然便不會再來了。”
崇明帝聽完這一番層層算計,指尖輕叩御案,心底五味雜陳。
眼前這個兒子思慮周密,步步皆算,可手段也太過圓滑涼薄。
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罷了,你且先退下吧。此事就按你說的辦,只是切記,萬萬不可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兒臣遵旨。” 宇文謹躬身行禮,緩緩躬身退出勤政殿。
崇明帝心底掠過一絲寒意,望著宇文謹躬身退去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說的倒是頭頭是道,可骨肉至親之間算計到這般地步,終究讓人心中不是滋味。
一連過去了幾日,宇文澈果然聽信了自己兄長的話,整日待在驛館,和呼延凜同進同出。
呼延凜被這般無休止的糾纏攪得不勝其煩,只得入宮面見崇明帝訴苦。
可崇明帝先是假意應允會嚴加管教,待到他再去時,又推說管束不了,到了最後,就開始對他脆避而不見。
短短幾日,顧家嫡女與人私通,未婚先孕的流言便席捲整個上京,鬧得滿城風雨。
市井之間眾說紛紜,謠言西起。
有人傳言她腹中胎兒乃是姜炎的骨肉,也有人說是出自裴探花。
更有不堪入耳的說法,說是那孩子是她與顧府府衛苟且得來。
流言愈演愈烈,顧家聲望一落千丈,府內闔府愁雲慘淡。
顧相不堪流言之辱,閉門謝客,便是朝堂之中,亦免不了同僚暗中非議。
穆海棠這幾日沒空吃顧雲曦的瓜,又開始忙碌起來。
她吩咐秦釗購置下的城北空地,前些日子因著蕭景煜幫著從中周旋打點,如今一應地契文書、官府手續盡數辦妥。
開工前夕,諸事繁雜,她日日往城北外跑,親自核對工匠圖紙,反覆丈量地界、敲定屋舍格局。
秦釗依照她的吩咐,在城中貼出招工告示,甄選匠人、雜役,登記造冊,逐一核查底細,確保穩妥無虞。
城北曠地之上,穆海棠一身男裝執圖而立,和秦釗商量著自己規劃的佈局。
起初穆海棠想要省些銀錢,為了安置更多人口,最先萌生的便是蓋樓的念頭,可很快便被現實的條條框框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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