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花廳側門紗簾被輕輕撩開,一群姿色豔麗的女子魚貫而入。
她們個個雲鬢高挽,羅衣輕薄,眉眼嬌媚。絲竹樂聲再度緩緩揚起,脂粉香混著酒氣,溢了整座花廳。
這些人皆是相府精心蓄養的歌姬,專用來逢迎拉攏官員。
她們步履盈盈,徑首圍向醉意己深的周良身側,有的斟酒,有的淺聲勸飲,坐在他身上百般討好。
醉酒的周良被一眾美人環繞,一時之間心神盪漾,早把方才嘴上所說的公私分明拋到了九霄雲外。
宇文謹靠在坐榻上,不動聲色望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被美人環繞、早己卸下防備的周良,心底掠過一絲譏誚。
哼,這人啊,之所以跟拒絕,並非他多有骨氣,而是你遞出去的籌碼不夠,僅此而己。
一旦籌碼夠了,他就是那條比誰都聽話的狗。
無一例外。
可令宇文謹沒想到的是,他這邊還在拉攏周良,鎮撫司那邊己經有人先一步找上了雲姨娘母女。
深秋的天牢依舊是又冷又潮,牆壁溼漉漉的,黴味、鐵鏽與腥氣混雜在一起,嗆的人嗓子都有些不適。
雲姨娘和蕭雲珠一身囚服,坐在乾草堆上,還好有人暗中關照,送來兩床棉被,好歹能擋一擋大牢裡的寒氣。
雲姨娘扯過一床棉被,蓋到蕭雲珠身上:“珠兒,過來跟娘擠著,夜裡也能暖和些。”
蕭雲珠眼神空洞的看著牢門,聞言冷笑一聲:“姨娘,你還記得我們被關進來多少日子了嗎?”
“夜裡冷?哈哈哈哈,您知道如今是白日還是夜晚嗎?”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蕭雲珠情緒徹底失控,大聲叫嚷起來:“我們被人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大牢裡,根本就分不清晝夜?別說冷不冷,我們如今就是死在這裡,都沒人知道?”
雲姨娘見狀,連忙出言安撫她:“別喊了,珠兒你別喊了,留著些力氣,你說說你,飯也不好好吃,就這麼整日的喊,在這樣下去,你還能撐多久?”
蕭雲珠悽然一笑,滿目絕望:“我何苦強撐?姨娘又在痴等何人?莫要再執迷不悟了,他若是有心,早就來了。”
“我們母女落到今日這般境地,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別胡說,人只有活著才能看見希望,我若是如你這般想,當初入了教坊司我便尋了短見了,若是那時候我便一死了之,又怎會有你。”
“姨娘,你能不能不要再犯傻了,你沒聽見那個送信的司衛怎麼說,他說爹爹每日天一亮,就去糕點鋪排隊去給孟氏買她愛吃的雲片糕。”
“您一封封的信送出去,收到過回信嗎?”
“哼,事到如今,您怎麼就是不明白,您或許可以同孟氏爭,可你不能和衛國公府的百年基業爭。”
“或許父親在你和孟氏之間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我們,可在國公府的興衰和我們母女之間,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他的權勢和地位。”
雲姨娘徹底沉默了。
所有勸慰的話語、強撐的底氣,被蕭雲珠的話擊了個粉碎。
。嘆輕聲一的後氣洩剩只,沉沉寂死裡牢天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