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第1161章 學那些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1)

作者:漫步風中·8個月前

江陵州官學學堂的院子裡,幾株老槐樹投下濃蔭,西廂的教習房中,幾位穿著半舊青衫的夫子正圍坐在一起,中間攤開著兩份公文:一份是新鮮送達的、蓋著京師大學堂和威國公鮮紅大印的急遞文書,另一份則是皺巴巴卻反覆翻閱的《大奉日報》,上面關於女子入學和徐璃月應對的報道字跡已有些模糊。

為首的是年過四旬的張教諭,面容清癯,此刻正指著文書末尾處,對另外兩位年輕些的夫子低聲道:“‘各州縣官學,當悉心察訪,舉薦本地聰慧勤勉、于格物、術算、醫理、技藝等有天賦或志趣之女學生,具文保送,經核可入京師大學堂女子班肄業。學中供給食宿,優免束脩,成就優異者,日後由朝廷及皇商等處,擇優錄用。’

諸位,這可是朝廷,不,是林大人親自推動的鈞令,意義非比尋常啊。”

一位姓李的夫子捻著幾根稀疏的鬍鬚,沉吟道:“此事《大奉日報》上議論紛紛,想不到真推行到我們這地方上來了。林大人行事,果然雷厲風行。說起來,讓女子讀書明理,學些實用技藝,若能因此謀個正經出身,於國於家,倒未必是壞事。”

另一位王夫子點頭附和:“確是此理。尤其是咱們江陵,絲綢紡織、雕版印刷都有些底子,若真有女子學成歸來,能管個賬目、改良個織機花樣,或是懂些醫理護理,開個善堂診坊,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只是……”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這‘舉薦’二字,談何容易?誰家肯放未出閣的閨女遠赴京師?就算有心,那彩禮……”

張教諭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光:“非常之事,當用非常之法。林大人將此事交託我等,正是看中我等身處地方,瞭解民情。高門大戶或許顧慮顏面,但我等何不從那些家境清寒、卻真正有心的女孩兒身上著手?她們若能得此機遇,便是鯉魚躍了龍門,改變一生命運。至於家中阻撓……”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堅定,“我們背後,站著的是林大人,是朝廷新政。這難道不是最好的依仗?”

幾人低聲商議起來,將學堂裡那些讀過蒙學、時常在窗外偷聽、或幫忙抄寫算賬的女孩子名字一個個在腦中過了一遍。忽然,李夫子“咦”了一聲:“說到術算天賦……東街蘇鐵匠家那個小女兒,蘇小妹,諸位可還記得?”

王夫子眼睛一亮:“可是那個常來學堂給她弟弟送飯、有時趴在窗外聽我們講術算課,上次偶遇我問了一道田畝分割難題,我稍加點撥她便立刻明瞭的那個丫頭?”

“正是她!”

李夫子擊掌道,“那孩子我留心過,眼神清亮,記性也好。有次看到她在沙地上用樹枝演算她爹接的零星鐵件工錢,分毫不錯,思路極快。今年……該有十五了吧?”

張教諭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點點頭:“是她。模樣周正,性子卻悶,不太愛說話。她爹蘇大錘,手藝還行,但嗜酒;她娘是個精明算計的,一心只想把女兒嫁個好些的人家,多收些彩禮,好給她那不成器的兒子說親。”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既然想到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蘇家走一趟。成與不成,總要試過才知。”

半個時辰後,張教諭領著李、王兩位夫子,踏進了東街盡頭那間低矮、散發著煙火與鐵鏽氣息的蘇家鐵匠鋪後院。

院子裡雜亂地堆著些煤渣和廢鐵料,一個穿著補丁褂子、面容依稀能見清秀輪廓的少女,正沉默地坐在小板凳上洗著一盆滿是油汙的衣物,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是學堂的夫子,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又低下頭去,搓洗的動作加快了些。

蘇大錘剛從爐子邊歇下來,滿身汗味,見是教諭親至,有些侷促地搓著手,他老婆劉氏則趕忙從屋裡迎出來,臉上堆起慣常的、帶著幾分市儈的笑:“喲,張教諭,李夫子,王夫子,什麼風把您幾位貴人吹到我們這破落戶來了?快請屋裡坐,屋裡坐!”

狹小昏暗的堂屋裡,張教諭說明了來意,將京師大學堂招收女學生、舉薦有天賦者、待遇前程等一一說了。他話音未落,劉氏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蘇大錘也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讓小妹去京師?上學堂?”

蘇大錘結結巴巴,“這怎麼能行?她一個丫頭片子,再過一兩年就該找婆家了,跑那麼遠……”

劉氏反應更快,尖聲道:“不行!絕對不行!教諭大人,您是好意,可咱家這小門小戶的,哪供得起閨女去京師讀書?再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學那些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她今年都十五了,隔壁街王婆正幫著相看西城開雜貨鋪的劉家老二呢,人家願意出八兩銀子的彩禮!這要是去了京師,耽誤了年紀,以後誰還要?”

她語速又快又急,眼睛卻不時瞟向默不作聲的蘇小妹,話裡話外,錢和嫁人是最緊要的。

蘇小妹聽到“八兩銀子彩禮”時,洗衣服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只能看見她緊緊抿著的蒼白的唇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張教諭耐著性子解釋:“蘇家嫂子,方才說了,學堂管吃住,不用家裡花一個錢。學成了,朝廷給安排差事,那是月月有俸銀的,不比嫁人收一次彩禮強?何況這是林大人,是威國公親自下的令,是天大的機遇……”

“機遇?”

劉氏打斷他,撇撇嘴,“機遇能當飯吃?能當彩禮錢?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真的,那得學多少年?這幾年她在家還能幹活,嫁了人彩禮立刻就能到手,給她哥哥娶媳婦用!去京師?路費盤纏不是錢?就算不要錢,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面拋頭露面,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怎麼說親?”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反正我不同意!她爹也不同意!”

蘇大錘在妻子凌厲的眼神下,囁嚅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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