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鼎三十五年,夏末。
京師西郊,燕山皇家航空試驗場。
夏末的晚風,吹散了京師的暑氣。
燕山附近,有著一座長長的跑道。跑道盡頭,一位年過半百的男人正毫無形象地癱在竹躺椅上,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腳邊放著半個冰鎮西瓜。
他就是林塵。
雖然已是知天命的年紀,眼角的魚尾紋也藏不住了,但他那雙眼睛依然亮得嚇人,身上那股子懶散卻又透著精明的勁兒,跟三十多年前在英國公府門口鬥雞走狗的那個敗家子,簡直一模一樣。
“這西瓜不行,不夠沙。”
林塵挖了一勺西瓜,撇了撇嘴,嘟囔道,“還得是以前在國子監門口偷買的那家甜。”
“得了吧大哥。”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朱能手裡抓著一隻燒雞,“當年的瓜甜不甜我不知道,但我記得你當年被林老太爺拿著棍子追了三條街,鞋都跑丟了一隻。”
“哈哈哈哈!”
陳英笑得前仰後合,“還有這一齣?”
江廣榮補刀道:“我還記得後來大哥不是偷了老爺子的古董嗎?”
四個加起來兩百歲的老頭子,在這山頂上,肆無忌憚地揭著當年的短,笑聲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
笑著笑著,林塵停了下來,看著這三個陪自己瘋了一輩子的兄弟。
三十七年了。
他從那個滿腦子現代知識、卻不得不裝成敗家子保命的穿越者,變成了如今這個世界的領路人。
他看向朱能,當年的憨傻胖子,如今是大奉的軍神;
他看向陳英,當年的冷麵少年,如今是鎮守一方的鐵血統帥;
他看向江廣榮,當年的花花公子,如今是掌控全球經濟命脈的財神。
“咱們幾個,都老了啊。”林塵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老?”朱能把雞骨頭一扔,瞪眼道,“誰老了?老子還能拉開三石弓!倒是大哥你,天天坐辦公室,虛了吧?”
“滾蛋。”林塵笑罵道,“今晚叫你們來,不是為了聽你們放屁的。”
林塵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的褶皺,收斂了笑容,目光投向跑道的盡頭。
那裡,停著一個被帆布蓋住的龐然大物。
“廣榮,錢是你出的;朱能,發動機是你監造的;陳英,材料是你找的。”
林塵緩緩走向那個物體,聲音變得低沉而莊重,“咱們四個忙活了這大半輩子,把路修通了,把船造大了,把電燈點亮了。但這地上跑的,水裡遊的,終究還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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