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從椅子上滑下來,抱著那隻鞋,跪在地上磕頭。
“太上皇恕罪!臣……臣喝多了!臣嘴賤!臣這就掌嘴!”
說著,真的抬手給了自己兩嘴巴子,李淵冷哼一聲:“把鞋給朕送過來!這麼大個人了,一點眼力見沒有。”
長孫無忌如蒙大赦,趕緊捧著鞋,像個太監一樣小跑過去,伺候著李淵穿上。
這一齣鬧劇,讓殿內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更加讓人摸不透這位太上皇的脾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一個個紅光滿面,額頭冒汗。
薛萬徹放下手裡的大碗,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看了看李淵,又看了看李世民。
今兒個這氣氛不錯,又有牛肉吃,又有酒喝,太上皇說了,讓我找李二,此時不提,更待何時?
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端著酒杯走到主桌前,對著李世民一抱拳。
“陛下!臣……臣有個不情之請!”
李世民心情不錯,這薛萬徹,救了自己一命不說,如今也算是歸順了,雖然是歸順了父皇,可一個李字寫不出兩家人,笑著點點頭:“萬徹啊,今日家宴,不必拘禮,有話直說。”
薛萬徹是個直腸子,也沒那麼多彎彎繞:“陛下,臣這幾日在軍院教那幫小崽子練武,發現那幫皇孫國公之後,身子骨雖然還行,怎麼說呢,太嬌氣!缺乏那股子狠勁兒!”
“臣想起了原來東宮……呃,就是原來那邊的一些舊部。”
提到東宮兩個字,李世民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薛萬徹硬著頭皮繼續說:“有些已經被……處理了,但是他們家裡還有些孩子。”
“那些孩子,臣大多見過,有些是練武的好苗子,天生的狼崽子,現在流落在外,或者是被充入掖庭為奴,實在是可惜了。”
“臣斗膽,想請陛下開恩,把這些孩子也送到軍院來,讓臣帶著他們!臣敢用腦袋擔保,只要給臣幾年時間,定能給大唐練出一支虎狼之師!”
殿內瞬間又安靜了。
比剛才李淵扔鞋還要安靜。
長孫無忌不僅不說話了,連呼吸都屏住了。
東宮舊部的後代?
那是啥?
那是仇人的兒子!斬草除根還來不及,還要把他們聚在一起?還要教他們武藝?這薛萬徹是腦子裡長了肌肉嗎?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薛萬徹的心上。
李淵沒說話,依舊在那啃骨頭,那雙耳朵,卻是豎著的。
沉默了良久,李世民搖了搖頭,聲音平靜:“此事……日後再說。”
薛萬徹急了,這日後再說就是沒戲的意思啊!往前一步,聲音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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