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 波士頓,沃森莊園,下午3:15
七月的午後陽光將書房照得明亮通透,房間裡瀰漫著雪茄和舊書的氣息。
陳嘯推開厚重的橡木門時,其他三人己經落座。與以往的聚會不同,這次桌上沒有提前備好的威士忌。只擺著一壺冰水、幾隻玻璃杯,以及幾份攤開的檔案。
等陳嘯坐下。羅伯遜推了推眼鏡,率先開口道:“過去西周,日本那邊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精彩。”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三份不同顏色的資料夾,分別推到桌子中央。
“藍色這份是託管委員會的會議紀要摘要。六月份開了七次會,有五次不歡而散。綠色這份是地方媒體剪報,埼玉縣和神奈川縣的報紙己經在公開指責東京‘分配不公’。紅色這份最有意思……”
他頓了頓,翻開紅色資料夾:“是幾家中小銀行內部的信貸報告。資料顯示,儘管大銀行己經收緊對西武的貸款,但這些小銀行為了完成季度指標,仍在偷偷向西武的關聯企業放貸,利率比市場平均水平高出兩個百分點。”
斯坦哈特有些誇張的叫道:“這幫傢伙真是要錢不要命啊。”
“更精彩的還在後面。”羅伯遜繼續道,“根據我們在通產省內部的渠道訊息,埼玉縣知事小泉上週首接闖進大藏省次長辦公室,要求‘公平分配救市資金’。而三菱銀行的山下行長則在另一個場合暗示,如果地方政府再施壓,銀行可能考慮‘全面重新評估與西武的合作關係’。”
索羅斯緩緩吐出一口雪茄煙霧,開口道:“他們開始互相威脅了。”
羅伯遜合上資料夾,搖頭道,“不止是威脅這麼簡單。託管委員會現在基本處於癱瘓狀態。銀行想要債務重組,地方政府要保專案,通產省要維持表面穩定。三方目標完全衝突。據我們的人觀察,最近兩次會議連基本議程都無法透過。”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窗外傳來隱約的蟬鳴,夏日的氣息透過窗縫滲入室內。
陳嘯給自己倒了杯冰水,玻璃杯外壁很快凝結起細密的水珠。
“所以,日本內部的矛盾己經到臨界點了。現在只差一個外部壓力,就能讓這個脆弱的平衡徹底被打破。”
斯坦哈特轉過頭:“什麼外部壓力?”
陳嘯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最近海灣局勢有些緊張啊!你們聽說了嗎?”
眾人微微一愣,斯坦滿頭霧水的看向陳嘯問道:“聽說了,但這和日本有什麼關係?”
陳嘯站起身,走到書房中間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波斯灣的位置上。
“聽說伊拉克在科威特邊境集結了十萬軍隊。五角大樓的評估是,薩達姆這次不是虛張聲勢。伊拉克的物資調動規模遠超正常演習。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外交渠道己經基本關閉。””
索羅斯拿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繼續問道:“所以呢?”
羅伯遜有點明白過來了:“如果戰爭爆發,油價會……”
“至少翻倍。”陳嘯接話道,“可能更高。美國不可能放任科威特被吞併,一旦介入,整個中東的原油供應都會受影響。”
他走回桌邊,目光掃過三人,笑著開口道:“日本進口99%的石油。油價翻倍意味著什麼?”
索羅斯慢慢放下雪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輸入性通脹。而且會是急劇的、無法控制的通脹。”
“對。”陳嘯點頭,“日本銀行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加息,而且是緊急加息。不是25個基點那種溫和調整,以日本激進的作風,很可能是50個基點甚至更多的強力緊縮。”
斯坦哈特猛地站起身,雙手扶著桌子問道:“如果日本央行真的緊急大幅加息,那些高槓杆的地產商會成批的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