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嘯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輕輕摩挲,科爾表達出來的誠意己經足夠!
“具體領域呢?”
“汽車零部件、精密機械、化工上游。”科爾如數家珍道,“這些都是德國的強項,也是東部現在最需要投資的領域。”
陳嘯沉默了一會,終於點頭道:“可以,但我需要明確的政策保障,不光是口頭上的!”
“當然。”科爾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純白卡紙,只有一行手寫數字,“這是我的私人線路。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聯絡我。”
陳嘯接過名片,小心收進西裝內袋。
會面在二十分鐘後結束。施萊辛格送陳嘯走出會議室。
回到會議室內,施萊辛格終於忍不住問道:“總理,您真的相信他?說到底,他只是個投機者!”
科爾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這位老搭檔。
“赫爾穆特,我問你,現在德國最缺什麼?”
“資金。”施萊辛格不假思索,“東部重建需要天文數字的錢,光靠國內儲蓄和財政撥款,遠遠不夠。”
“沒錯。”科爾繼續往前走,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所以我們需要外資。但那些透過金融市場進來的外資,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反而還是隱患,我們需要的是長期產業資本,能紮根德國,能創造就業的資本。”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施萊辛格一眼:“陳嘯不算什麼,但是他的背後是誰?”
施萊辛格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洛克菲勒家族。”
科爾推開最後一道安全門,午後的陽光湧進來,他感慨道:“透過這樣的老牌家庭吸引全球資金的湧入,這些才是我們需要的東西。”
兩人站在門廊下,十月的法蘭克福秋高氣爽,遠處美因河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給他開個口子,讓他進來。”科爾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他在德國投了錢,有了產業,就會變成我們的利益相關方。到時候,德國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
施萊辛格沉默了片刻:“您不擔心他反客為主?”
“德國不是日本。”科爾笑了,笑容裡帶著日耳曼人特有的自信,“我們的工業基礎、法律體系、工會力量,在這裡,資本要按我們的規矩玩。他很聰明,會明白這一點的。”
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到門前。科爾拉開車門,臨上車前又回頭說:“記住,赫爾穆特,在全球化的牌局上,你不能因為怕對手太強就不上桌。你要做的是,把強者拉到你的牌桌上,按你的規則玩。”
車門關上,奧迪無聲駛離。
施萊辛格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
“但願你是對的,總理。”他輕聲自語,轉身走回大樓。
陳嘯走出德意志聯邦銀行大樓時,下午的陽光正斜照在羅馬廣場的建築群上。哥特式教堂的尖頂在藍天背景下輪廓分明,街頭有藝人在拉手風琴,旋律輕快。
陳磊把車開到面前,下車拉開車門。
“談得怎麼樣?”陳磊問。
陳嘯坐進車裡,沒有立刻回答。他透過車窗看著這座古老而嚴謹的城市,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最排外的市場,最難撬開的門。今天,終於推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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