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陳嘯終於遞出那張名片,“上面有我辦公室電話。明天下午五點前打給我。過時不候。”
丹接過名片,手在顫抖。
陳嘯轉身離開天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丹已經從欄杆上下來了。
他坐在水泥地上,捂著臉,肩膀在不停抽動。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莎拉。沃森敲響了陳嘯辦公室的門。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昨晚哭過,但妝容依然精緻,西裝依然熨燙的十分平整。
“坐。”陳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莎拉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等待審判的囚犯。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留下嗎?”陳嘯問。
莎拉搖頭,聲音很輕:“因為我父親……”
“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陳嘯打斷她,“但不是全部原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華爾街有很多像你這樣的人。富家子弟,名校畢業,靠關係進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混個一兩年履歷,然後回去繼承家業。他們從不真正努力,因為不需要。”
他轉過身:“但你不一樣。你每天都在犯低階錯誤,每天都在被批評,每天都要重做報告。可你每天還是準時出現,還是試圖把事情做好。為什麼?”
莎拉的嘴唇顫抖:“我……我不想讓他們說,我只是靠父親……”
“說具體點。”
“我父親有四個孩子。”莎拉深吸一口氣,“我大哥在管理家族基金,二哥是參議員助理,姐姐在讀耶魯法學院。我……我是最沒用的那個。”
她抬起頭,藍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破碎:“從小到大,他們都說‘莎拉真漂亮’,‘莎拉真乖巧’,從來沒人說‘莎拉真聰明’。我考上康奈爾,他們說‘沃森家捐了棟圖書館’。我進摩根士丹利實習,他們都說是‘路易斯又動用關係了’。”
“所以你來老虎基金,是想證明自己?”
“我想證明我不只是路易斯。沃森的女兒。”莎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但我發現……他們是對的。我連最基本的資料分析都做不好,我搞混檔案,我算錯數字……我可能真的就是個花瓶。”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陳嘯走回桌邊,抽出一份檔案。那是莎拉昨天交錯的報告。
“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他翻開報告,“你不是能力不夠,是心態不對。你太害怕犯錯,所以每做一步都要反覆核對,結果反而更容易出錯。你太想證明自己了!”
他把報告推過去:“從今天開始,我重新給你安排工作。不要想什麼複雜分析,就做三件事:第一,整理資料,確保每個數字都準確。第二,追蹤二十家目標公司的日常公告,有異常馬上報告。第三,每週寫一份簡單的市場情緒摘要。不用分析,只要客觀記錄。”
莎拉愣愣地看著他:“就……這些?”
“就這些。”陳嘯說,“但我要你做到完美。一份資料不錯,一份公告不漏,一份摘要不遲交。能做到嗎?”
“能!”莎拉立刻點頭,隨即又猶豫,“可是……這聽起來很簡單……”
“在華爾街,能把簡單的事做到極致的人,比那些總想搞複雜策略卻漏洞百出的人更稀缺。”陳嘯看著她,“你先證明你能做好這些,我們再談下一步。”
莎拉站起身,用力點頭:“我會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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