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1月8日,紐約,廣場酒店頂層套房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電視螢幕裡傳來 NBC 主播湯姆。布羅考沉穩的聲音:“基於各州計票結果和出口民調資料,我們現在可以正式宣佈,喬治。赫伯特。沃克。布希,當選美利堅合眾國第四十一任總統。”
陳嘯沒有去華盛頓的競選總部,而是選擇留在紐約。
此刻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未動的威士忌,俯瞰著樓下時代廣場上歡呼雀躍的人群。
“歷史性的一夜!”高盛的邁克爾。柯恩走到他身邊,舉了舉酒杯,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喬治入主白宮,意味著未來四年裡根的政策會有連續性。市場喜歡這個。”
陳嘯轉過身,與柯恩碰了碰杯:“政策連續性意味著穩定和可預知。華爾街最不喜歡的就是不可預知的東西。”
“說得沒錯。”摩根士丹利的羅伯特。韋斯特也走了過來,他今晚看起來格外放鬆,“陳,恭喜你成為最大的贏家。一年前你就開始佈局,當時可是很多人覺得你太早下注了。”
套房另一側的沙發上,美林的大衛。格林伯格正和第一波士頓的理查德。羅斯討論著什麼,兩人的笑聲時不時傳來。
這個不到一百平米的房間裡,聚集的資本力量足以撼動一個小國的經濟。
“我只是覺得布希先生的理念更務實。”陳嘯說得輕描淡寫,“減稅。放松管制。推動自由貿易。這些都是對市場有利的方向。”
柯恩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陳,這裡沒外人。你投布希,不只是因為他的經濟政策吧?”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過來。
陳嘯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在華盛頓有關係,總比沒有強。尤其是做我們這行,政策走向造成的影響很大。”
韋斯特點點頭,表情認真了些:“這話實在。不過陳,我得提醒你,白宮和華爾街的關係從來都很微妙。這個度,不好拿捏。”
“所以我只做必要的投資。”陳嘯放下酒杯,走向套房中央的沙發區,“捐款。參加政策研討會。提供一些經濟建議——這些都在規矩之內。至於更深層的東西……”
他在沙發前站定,目光掃過在場的四人:“我不會碰,也建議各位不要碰。政治是政治,生意是生意。混在一起,容易把兩樣都搞砸。”
格林伯格從沙發上坐直身體,拍了拍手道:“陳,你是個明白人!只有賺錢才是第一位的。政治嘛,就只是個工具。”
11月9日,上午九點,龍門資本辦公室。
交易大廳裡最近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閒散。
陳嘯走進來,沒有寒暄,直接走到白板前。戴維。詹姆斯。邁克三人已經就位,面前攤開著各自的筆記本和資料報告。
“布希贏了,市場會穩定一段時間。”陳嘯開門見山道,“現在,我們要討論另一件事。詹姆斯,你負責的日本經濟過熱報告,結論是什麼?”
詹姆斯翻開厚厚的報告,推了推眼鏡:“資料確認了之前的判斷,市場嚴重過熱。六大都市圈商業地價同比上漲58%,日經指數市盈率已突破60倍,銀行對房地產和股市的間接貸款規模,在過去一年膨脹了120%。最重要的是。。。”
他翻到一頁圖表,“企業盈利增長與股價漲幅嚴重背離。這個泡沫,比87年美股更危險。”
陳嘯又看向邁克。
邁克不等他問,已經調出螢幕上的模型:“基於歷史資料和當前引數,日本股市在明年第一季度出現顯著回撥的機率為73%。觸發點可能是央行政策收緊,或某個大型企業的財務醜聞。時間視窗……”
他敲了幾下鍵盤,“聖誕節前後是個敏感節點,流動性通常下降,波動性放大。”
陳嘯安靜地聽完,然後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