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羅伯遜身上。這位前導師。前合夥人慢慢站起身,兩人對視了幾秒。
“朱利安,好久不見!”陳嘯率先開口。
“陳。”羅伯遜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起來比一年多前老了些,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你……幹得不錯。”
這大概是他能說出的。最接近誇獎的話了。
路易斯適時地插話道:“好了,先生們,都坐下吧。過去的就讓它過去,華爾街最不缺的就是新機會,對吧?”
侍者悄無聲息地端來酒水。陳嘯要了杯蘇打水,索羅斯挑了杯匈牙利托卡伊甜酒,斯坦哈特繼續喝他的單一麥芽,羅伯遜則添了些威士忌。
索羅斯,“說真的,陳,我很好奇你對日本市場的看法。我們都在關注這個市場,但卻遠沒有你這麼果斷!”
羅伯遜冷哼了一聲,挖苦道:“他向來果斷,無論對誰都是如此!”
這話裡明顯還帶著去年分家時的芥蒂。
陳嘯沒有在意羅伯遜的言辭,看向索羅斯道:“我覺得日本市場現在是個火藥桶,引信已經點著了,只是大家還沒聽到嘶嘶聲。我的判斷是,明年上半年,最晚第三季度,會有第一輪實質性的破裂。”
斯坦哈特接話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日本央行會救市,大藏省會政治干預。他們不會讓泡沫就這麼破掉。”
陳嘯搖搖頭道:“泡沫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是政策能控制的了。就像87年的美股,格林斯潘雖然放了水,但該跌的還是要跌。區別只是跌多跌少。”
索羅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意思。那你覺得,破滅的觸發點會是什麼?”
“可能是某個大型地產公司的違約,也可能是某家銀行的擠兌,或者……”陳嘯頓了頓,“外部壓力。比如,美國要求日本進一步開放金融市場,或者對某些出口產品加徵關稅。”
羅伯遜終於忍不住插話:“所以你現在想勸我們跟著你一起做空?”
陳嘯看向他,語氣平靜道:“朱利安,我只是在分享我的判斷。並沒有要求你們做什麼!”
路易斯舉起酒杯,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只是投資理念不同。陳,如果日本真像你說的那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觀望,等待更好的入場點。”陳嘯說,“泡沫破裂很少一蹴而就,通常是跌一段,反彈,再跌得更深。我會等市場第一次恐慌性拋售之後,再考慮二次建倉。”
索羅斯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種找到同類的欣賞:“你很冷靜,我也是這麼判斷的。陳,改天有空,我們一起吃個午飯,好好聊聊倫敦市場。相信你會很感興趣的!”
“榮幸之至。”陳嘯舉杯示意。
羅伯遜起初還有些疏離,但聽著聽著,也不自覺參與進來。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句話在今晚這個房間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話題從日本轉到倫敦,又從倫敦談到華盛頓的新政策風向。陳嘯不再開口,而是默默觀察著屋裡的幾人。
如果高盛和美林那些人代表著華爾街的權利的話,那這個屋裡的人則代表著華爾街最原始的力量。
一般情況下,權利會掌控力量,但是當力量足夠大的時候,權利也會受到威脅!
陳嘯有些感慨,如今的他已經能夠在華爾街的權力和力量中游刃有餘了!
晚上十一點,聚會接近尾聲。大家站起身,互相握手道別。
索羅斯最後握住陳嘯的手,用力搖了搖:“下週我讓秘書聯絡你,定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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