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3月7日，波士頓，私家醫院
產房外走廊中，陳嘯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拇指無意識地來回摩挲。他己經保持這個姿勢快一個小時了。
相比三年前伊麗莎白出生時的慌亂，這一次至少他表面上顯得從容了許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手心裡全是汗。
路易斯坐在他旁邊，眼睛裡一首盯著產房的門，每隔幾秒就抬頭看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嘴裡唸唸有詞。
“路易斯，你能不能別唸了？”陳嘯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看著他。
路易斯愣了一下道:：“我念什麼了？”
“聖經。啟示錄。您己經唸了三遍了。”
路易斯撇了撇嘴，沒有反駁，乾脆也學著陳嘯的樣子，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保持一動不動。
走廊裡又安靜了下來。
過了不到一分鐘，路易斯又開口了：“你說，這次會不會也是個女孩？”
陳嘯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我的孩子。”
路易斯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我希望是個男孩”。
陳嘯沒再理他。他站起身，走到產房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裡面沒有什麼大的動靜，只有莎拉偶爾發出的幾聲悶哼，和護士輕聲的鼓勵。
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產房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護士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容：“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陳嘯愣了一下，大腦瞬間短路了一瞬。
路易斯猛地從長椅上彈起來，衝上去抓住護士的手：“我女兒怎麼樣？她還好嗎？”
護士被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很好，都很健康。產婦狀態不錯，比初產順利很多。”
路易斯鬆開手，靠在牆上，長長出了一口氣。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陳嘯，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是個男孩！你聽見了嗎？是個男孩！”
陳嘯這才回過神來。他站起身，走到產房門口，門再次開啟，莎拉被推了出來。
她臉色有些蒼白，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但眼睛很亮，嘴角還掛著微笑。和第一次生伊麗莎白時相比，這次她狀態好太多了，甚至她還有力氣朝陳嘯眨了眨眼。
“是個男孩。”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這下我兒子女兒都有了。”
陳嘯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辛苦了。”
護士把一個小包裹遞過來。陳嘯接過，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傢伙。小臉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哼哼聲。
一個男孩。
陳嘯抱著他，手有些發抖。
路易斯湊過來，探頭看了一眼，眼眶也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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