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月3日,紐約,曼哈頓私人俱樂部
窗外的曼哈頓夜色正濃,陳嘯、索羅斯、斯坦哈特、羅伯遜西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茶几上攤著幾份剛打印出來的泰國央行宣告。
此時包廂內西個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很凝重。
斯坦哈特第一個忍不住了。他把手裡的雪茄往菸灰缸裡一摁,火星濺出來,他也不管。
“瘋了!泰國人瘋了!”他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在吼叫,“隔夜利率提到百分之三十?禁止拆借泰銖?他們這是要把自己的金融市場徹底搞死!”
索羅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
他看著茶几上那份宣告,帶著一絲嘲諷道:“這就是差瓦立的風格。軍人出身,骨頭硬。哪怕明知道會輸,也要拉著我們一起死。陳,中國有句成語怎麼說的?”
陳嘯用中文回道:“寧為為玉碎,不為瓦全 ”
索羅斯點點頭,繼續看著陳嘯問道:“所以,陳,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陳嘯正要開口,一旁一首很少主動發言的羅伯遜放下了咖啡杯,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我準備退出。”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斯坦哈特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斯坦哈特的聲音拔高了一度,“退出?朱利安,你沒搞錯吧?”
羅伯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看著斯坦哈特,又看了看索羅斯,最後把目光落在陳嘯身上。
“沒有搞錯。我決定退出這場戰役。”
索羅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斯坦哈特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撐在茶几上,盯著羅伯遜質問道:“為什麼?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泰國的管制措施雖然瘋狂,但說明他們己經慌了。只要我們再加一把勁,他們隨時可能崩潰。你這時候退出?”
羅伯遜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開口道:“邁克爾,你說的沒錯。泰國確實己經慌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現在己經是魚死網破的狀態。利率百分之二十,禁止拆借泰銖,這些都是什麼?都是自殘。一個人把自己捅得渾身是血,然後朝你衝過來,你敢伸手去擋嗎?”
斯坦哈特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羅伯遜繼續道:“我的投資哲學,從來不是跟人拼命。我賺的是市場的錢,不是跟央行對賭的錢。現在泰國的局面,己經不是市場行為,是政治行為。一個主權國家不惜一切代價要守住匯率,你就算打贏了,代價也太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三人:“而且,現在其他幾個國家己經放棄救援泰國。日本、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都己經不再插手。沒有外援,泰國是撐不住的。有沒有我,結果都一樣。既然如此,我何必再繼續留下來呢?”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斯坦哈特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索羅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羅伯遜,開口道:“朱利安,你確定?”
“我確定。”羅伯遜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然後看著三人,微微點了點頭。
“各位,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我先走一步。”
他轉身,走向門口,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