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它還沒鑄好的時候就裂開了。”
伊麗莎白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那它一定很傷心。”
陳嘯笑了笑，扛著女兒繼續往前走去。
下午五點，安頓好一家人後，陳嘯獨自一人走到酒店樓下。
一輛黑色的賓士己經停在了酒店門口。
亞歷山大站在車旁，看到陳嘯走出來，迎上去道：“陳先生，請。”
車子駛出酒店，穿過莫斯科昏暗的街道，向郊外開去。
一路上都很安靜，路燈一盞盞掠過，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的亞歷山大的臉晦暗不明。
陳嘯靠在座椅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俄羅斯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糟？”
亞歷山大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糟透了！我跟您簡單說說吧！”
“首先是盧布。8月17日政府宣佈債務違約、盧布自由浮動之後，盧布兌美元從六點三貶到了將近二十。貶值超過百分之兩百。老百姓存在銀行裡的錢，一夜之間變成了廢紙。”
“然後是糧食。俄羅斯今年遭遇旱災，糧食嚴重歉收，加上盧布貶值，進口糧食的價格漲了三倍。很多城市己經開始配給制了。”
陳嘯的眉頭微微皺起：“政府沒采取什麼措施？”
亞歷山大苦笑了一下：“政府？政府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上個月，葉裡親為了穩定局勢，撤了總理基裡延科，提名切爾諾梅爾金。結果被兩次否決，最後他還是妥協了，推了普里馬科夫上來。現在俄羅斯換總理跟走馬燈似的，下面的人哪還有心思做事？”
說完，他看著陳嘯，有些頹廢道:“陳先生，說實話，俄羅斯現在就像一艘快要沉的船。誰能在沉之前跳下去，誰就是贏家。誰還在船上，誰就是陪葬。”
陳嘯看著窗外掠過的黑黢黢的白樺林，沉默不語。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道路兩旁是高大的雲杉，枝葉茂密，遮住了天空。
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鐵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看到車牌，他們立刻開啟門，敬了個禮。
車子駛進去，沿著一條碎石路又開了幾分鐘，最後停在一棟三層別墅前。別墅不大，但很精緻，白色的外牆，墨綠色的屋頂，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亞歷山大下車，拉開陳嘯的車門。
“陳先生，他們在裡面等您。”
陳嘯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跟著亞歷山大走上臺階。
剛走進門廳，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木柴噼啪作響。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俄羅斯風景。
走廊盡頭是一扇橡木門。陳嘯跟著亞歷山大走進去。房間不大，是一間書房。書架上擺滿了俄文書籍，書桌上放著一盞銅製的檯燈，燈光昏黃。
窗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他的臉型消瘦，顴骨很高，整個人透著一股知識分子特有的憂鬱氣質。
另一個西十出頭，身材不高，但很結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他的頭髮是淺棕色的，梳得很整齊，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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