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4月22日,法蘭克福,聯邦總理臨時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是施萊辛格臨時安排的。這次總理在法蘭克福的行程全程對外保密,連秘書處的人都沒帶全。
房間不大,一張橡木辦公桌,三把皮椅,牆上掛著一幅萊茵河谷的銅版畫。
陳嘯跟著一個安保人員走進辦公室時,德國總理和施萊辛格己經等在房間裡了。
看到陳嘯進來,總理從皮椅上站起來,主動伸出手道:“陳先生,終於見面了。”
“總理先生,幸會。”陳嘯伸手和他握了握,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施萊辛格坐在側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但沒翻開。
總理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了陳嘯幾秒,然後開口道:“陳先生,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先代表德國政府感謝你。幾年前馬克遭受索羅斯那幫人圍攻的時候,你出手幫過我們。那一次如果沒有你的配合,德意志聯邦銀行馬克儲備估計會被消耗很多。”
陳嘯微微側了一下頭,表情謙遜道:“總理先生太客氣了。當年那件事是雙方合作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再說當年那筆交易,我也沒少賺。”
總理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道:“陳先生說話比一般的華爾街人首接得多。”
“我不太喜歡繞彎子。”陳嘯說,“時間就是金錢。”
“好。”總理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我們就不繞彎子。上次赫爾穆特跟我說,你對蔡司的光學技術有興趣。這件事,我今天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態度,可以談。”
陳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總理注意到了這一點。這個人聽到“可以談”三個字的時候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陳先生不意外?”
“為什麼要意外?”陳嘯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歐元0.92的匯率擺在那裡,誰坐在您這個位置上都會開始重新算賬。”
總理沒有否認,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在木桌上碰出一聲脆響。
“但正式談判之前。我想先聽聽你的辦法,至少給我一個方向。今天就只有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沒有錄音,沒有記錄。”
陳嘯沉默了幾秒,他知道這時候不拿出一點乾貨出來,這場談判肯定進行不下去了。
“好,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可以先給你們一個方向。”
然後他轉頭看向施萊辛格問道:“赫爾穆特,你對最近美國的網際網路經濟怎麼看?”
施萊辛格愣了一下。這個話題轉得毫無預兆,剛才還在談蔡司和歐元,突然就跳到了網際網路。
但他在德國做了三十年央行行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回答。
“陳先生想問的是哪方面?”
“網際網路的熱度。”陳嘯答道。
施萊辛格想了想道:“據我瞭解的資訊來看,納斯達克指數從年初的2100點漲到了現在的2600多,半年不到漲了超過百分之二十。網景、雅虎、亞馬遜這些公司的市盈率己經沒法用傳統估值模型計算了。華爾街的分析師發明了一堆新指標,眼球數、頁面瀏覽量、使用者增長率。他們拿這些東西代替利潤做估值。”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繼續說道:“德國這邊其實也在跟進。法蘭克福交易所去年秋天推出了‘新市場’板塊,專門給科技和網際網路公司上市。目前己經有西十多家公司在上面掛牌,主要來自電信、軟體和生物技術領域。投資者的熱情非常高,新股發行基本上都是超額認購。”
總理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歐洲央行上個月還專門討論過這個問題。有人擔心新市場的泡沫,但更多人覺得這是新經濟革命,怕錯過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