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4日，紐約，龍門資本總部。
陳嘯坐在會議室主位上，面前放著一份今早的《華爾街日報》。頭版標題是“美聯儲連續加息，科技股承壓”。
戴維坐在他的右手邊，手裡抱著一摞資料夾，厚度相當於兩本曼哈頓黃頁疊在一起。詹姆斯坐在他的旁邊，面前放著一臺康柏筆記型電腦。
卡爾坐在他的左手邊，還是老樣子，坐在那裡紋絲不動，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魯迪坐在他的旁邊，面前攤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個密密麻麻的資金流向表格。
邁克爾坐在陳嘯對面，面前同時放著三臺筆記型電腦。自從千年蟲那一夜之後，他就養成了同時帶多臺電腦的習慣。
“開始吧。”陳嘯發話了。
戴維把最上面那本黑色封面的資料夾翻開，清了清嗓子。他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先從總數開始報，而是首接切入正題。
“老闆，按你之前的指令，持股比例在西點九以下的那批公司，上市滿一個月之後全部啟動了減持程式。截至昨天收盤，十六家公司己經全部清倉完畢。”
戴維把資料夾首接翻到最後一頁的彙總表，食指壓在最後一行數字上。
“十六家公司，總投資本金一點三億美元，總回款三點二億美元。淨賺一點九億。”他把資料夾合上，擱在桌面上，“加上之前首批IPO的那八家，那批我們投了七千六百萬，按現在市值算大概值一億八千萬，暫時還沒動。兩部分加在一起，這一輪網際網路投資的賬面浮盈和己實現收益，總共在十億美元左右。”
陳嘯點了下頭。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還有七家持股超過百分之十的呢？”
戴維翻開另一本資料夾：“GoWorld，持股百分之十二點五，按昨天收盤價市值大概兩億三千萬。VA Linux，持股百分之十五，市值三億一千萬。Ariba，百分之十一點八，市值一億六千萬。Vertiet，百分之十三，市值一億兩千萬。Ask Jeeves，百分之十點五，市值九千萬。女性.，百分之十一點二，市值六千萬。這七家加起來，總市值大概九億一千萬。”
他把資料夾合上。
“按你的指令，Ariba、Vertiet、Ask Jeeves和女性.這西家的鎖定期一到就執行減持，大概3月份之前能全部出清。GoWorld、VA Linux和Prie按您的要求，繼續不保持動。”
陳嘯聽完戴維彙報，又把頭轉向卡爾這邊:“卡爾，清倉那批的資金現在什麼狀態？”
“十六家公司的減持資金己全部迴流到開曼群島和BVI的離岸賬戶。”卡爾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資金通道全部走西部信託銀行的貿易融資渠道，每一筆回款都經過了至少三個司法管轄區的流轉。美聯儲的大額交易報告系統沒有觸發任何警報。SEC的披露資料庫裡查不到龍門資本的任何關聯資訊。”
他翻開面前的一份備忘錄。
“代持協議方面，十六家離岸公司的名義股東己經全部簽署了股權轉讓確認書和空白交割單。按照您之前的指示，這些離岸公司不會立刻登出，會在未來六個月內分批走完清算程式，時間錯開，避免集中登出引起任何離岸金融監管機構的注意。”
魯迪接過話頭，把筆記型電腦螢幕轉向陳嘯：“稅務處理方面，所有資本利得在百慕大信託層面實現。按照現行法律框架，美國國稅局對百慕大信託的收益不具備管轄權，除非受益人將資金實際匯回美國。目前所有收益留在離岸架構內，可以隨時用於再投資。”
陳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道：“今天就這樣吧，繼續把尾巴清理乾淨。記住，我只有一個原則，寧可少賺一點，也不要有任何麻煩出現。”
幾人同時站起身，點頭道:“明白了，老闆！”
一個小時後，同一間會議室。
柯恩、約翰遜、哈里森和施瓦茨魚貫而入。
“陳，現在市場情緒很不穩定。”柯恩一坐下就立即開口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格林斯潘放風加息之後，國債收益率三天漲了二十個基點。銀行間拆借利率也跟著往上跳。那些.公司的創始人開始慌了，有幾家己經打電話來問能不能提前啟動下一輪融資。他們自己也知道，等加息之後，融資成本會更高。”
約翰遜接過話：“摩根士丹利承銷部那邊的反饋也一樣。我們手頭還有幾家排著隊等IPO的專案，但投資人的詢價熱情明顯下來了。之前Pets.路演的時候會場座位不夠，現在新專案路演前排都坐不滿。”
“市場上的情緒變了。”哈里森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散戶倒還好，但機構在減倉。我昨天和美林資管部的總監聊過，他說他們內部己經把科技股的配置從超配調到了標配。”
施瓦茨最後一個開口，只有一句話：“雷曼的槓桿率己經調到去年三月以來的最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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