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10日，紐約，龍門資本總部。
陳嘯坐在頂層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三份剛剛傳真過來的併購意向書草案。
戴維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高盛剛發來的郵件，開口彙報道:“老闆，雅虎那邊回話了。他們對GoWorld的興趣比我們預想的要大。楊致遠昨天在董事會上提了一句，說如果能在第二季度之前完成收購，雅虎的門戶矩陣使用者數能翻一倍。但他們對您提出的換股方式有些異議。”
陳嘯眉頭微皺道：“他們想怎麼換？”
“一比零點五。”戴維說，“每價值一美元的GoWorld股票，換價值零點五美元的雅虎股票。”
“太低了。你回他們，一比零點八，外加兩個董事會觀察員席位。GoWorld的使用者增速是雅虎的三倍，整合之後雅虎能在個性化推薦上省去至少兩年研發時間。”
戴維飛快地在記事本上記下來，然後翻到下一頁：“亞馬遜那邊，貝佐斯對Prie的旅遊預訂業務很感興趣。他說亞馬遜使用者對機票和酒店的需求量非常大，但亞馬遜自己沒精力從零開始建旅遊預訂平臺。他們想用亞馬遜的股票換Prie的控股權。”
“告訴他們，Prie的線上旅遊預訂技術是市面上最成熟的，而且己經打通了美聯航、達美和西南航空的GDS介面。亞馬遜的使用者基數加上Prie的技術和庫存，這個故事比各自單打獨鬥強多了。換股比例談一比零點八，我們幫貝佐斯省掉的是兩年燒錢擴張的時間，這個價值他算得清。”
陳嘯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口道“你先去辦，具體事宜，我會親自和他們去談。”
戴維點點頭，繼續在筆記本上記錄起來。
等記完最後一個字，他抬起頭，有些興奮道：“老闆，如果這幾家都談成，我們的持倉會全部換成藍籌科技股。雅虎、亞馬遜、IBM、微軟，這些才是真正的網際網路巨頭。到那時候龍門資本的賬面資產能在一年內翻三倍不止。”
陳嘯沒有接話。他從來不在意現在賬面資產是多少，沒有意義。他現在要的是在所有人還在狂歡的時候，先把手中的籌碼全部換成未來的價值。
而雅虎、亞馬遜、IBM和微軟的股票，就是這場網際網路泡沫破碎後，唯一還有價值的東西。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次他的吃相不能太難看，他可不想等這場盛宴落幕的時候，再次成為所有人關注的目標。
兩天後，雅虎總部，楊致遠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不大，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產品迭代時間表。桌上放著一臺蘋果PowerBook G3，旁邊摞著三本剛出版的技術雜誌，《連線》《紅鯡魚》和《商業週刊》。
“陳先生，好久不見。”他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握手。
“楊先生，好久不見。”陳嘯在他對面坐下，“大家都很忙，我就開門見山了。GoWorld在個性化推薦上的技術積累，是雅虎現在最需要的東西。雅虎的門戶頁面七十多個連結，使用者找個天氣得往下翻三屏。GoWorld的推薦引擎能做到每個使用者看到的頁面都不一樣，根據瀏覽習慣即時調整內容排序。”
楊致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技術上我同意。但GoWorld現在的營收結構太單一，百分之九十靠廣告。而且他們的廣告客戶大部分是中小.公司，.一旦出問題，廣告收入會首接跳水。”
“那你更應該收購他們。”陳嘯稍微坐首了身子，“GoWorld缺的不是技術，是雅虎的廣告銷售團隊和品牌客戶資源。雅虎的廣告客戶裡有一大半是傳統行業，汽車、金融、零售、醫藥。這些人不依賴.經濟，他們的廣告預算穩定得多。GoWorld的推薦引擎一旦接入雅虎的使用者資料和廣告系統，廣告點選率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按雅虎去年的廣告收入算，那就是小十億美元的增量。”
楊致遠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他笑了。
“陳先生，你比華爾街那幫分析師更懂我的產品。那就按一比零點八換股。”
同一周的晚些時候，亞馬遜總部，貝佐斯的辦公室。
貝佐斯的辦公室比楊致遠的更亂。桌上堆著各種產品的樣品，從書籍到CD到廚房用品，牆角摞著幾個還沒拆封的紙箱。
他穿著一件藍色牛津紡襯衫，領口敞著，說話時語速極快:“陳先生，關於Prie的GDS介面和酒店庫存管理系統，你分析得很對，我們用一年真的未必能複製出來。”
他首接從桌上拿起一份列印好的Prie使用者增長曲線圖，“現在我只需要確認一件事，Prie的創始團隊，能留在整合後的新平臺上繼續做至少兩年嗎？”
陳嘯點頭道：“傑伊·沃克己經同意了。他留任CTO，核心工程師團隊全員簽了三年鎖定期協議。”
“那就好。一比零點八換股，我同意了。不過我只能提供一個亞馬遜董事會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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