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氣突然靜止了片刻。切尼的手停在酒杯上方,指尖離杯沿不到一釐米。他看著陳嘯,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才慢慢開口道:“陳先生,我做了一輩子政治,但我從來都是站在幕後的那個人。福特總統的幕僚長,布什總統的國防部長,哈利伯頓的CEO。不管什麼職位,我的工作方式都一樣:我喜歡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做決策。這是我的習慣,也是我的長項。”
“站在幕前和幕後,本質上沒什麼不同。”陳嘯拿起酒瓶往切尼的杯子裡又倒了半杯波本,“你站在幕後的時候,別人聽你的,是因為你說的話有道理。你站在幕前的時候,別人聽你的,還是因為你說的話有道理。道理本身不會因為你的站位而改變。”
切尼接過酒杯並沒有喝,他在努力權衡。
“喬治需要一個能幫他穩住華盛頓的人。你也看到了他現在的狀態了。沒人天生會當總統。里根不會,你服務過的那位老布什也不會。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身邊都站著對的人。里根身邊站著貝克,老布什身邊站著斯考克羅夫特和你。”陳嘯繼續勸道。
切尼還是沒有答話,他把酒杯擱在桌上,手指交叉擱在小腹前,拇指互相捏著。
“我需要考慮一下。”切尼說,但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己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本能的抗拒。
陳嘯能從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來,他心動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切尼突然開口道:“陳先生,你對政治感興趣嗎?畢竟以你現在手頭的資源……”
他說到這裡就停住了,沒有把話說完。他在給陳嘯留一個接話的空間,同時也在觀察陳嘯的反應。
陳嘯先是愣了片刻,然後笑著搖頭道:“迪克,政治這東西,我不太懂,也不感興趣。華盛頓的遊戲規則太複雜了。我這個人只對賺錢感興趣。我對我自己的定位一首很清晰,只要能讓我安安穩穩賺錢,怎麼都行。”
切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聽懂了陳嘯的潛臺詞。這句話不是謙虛,也不是示弱。這是在劃線!
陳嘯在告訴他:政治方面我可以不管,但是經濟方面我要特權。華盛頓是你的,華爾街是我的。我們互不侵犯。
“這樣也好。”切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過說到錢。最近我們的競選資金有點緊張。初選打完之後我們在幾個關鍵搖擺州的廣告投放預算還沒落實。再加上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籌款渠道還需要打通,缺口大概在……”
“迪克。”陳嘯打斷他,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了最霸道的話,“資金的問題你不用操心。只要程式合法,需要多少你跟我說一聲就行,當然,其中也包括你自己競選副總統的費用。如果要用到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我也可以幫你安排。”
切尼盯著陳嘯看了大概三秒。然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陳嘯舉了舉。
“陳先生,我想我們會合作得很愉快。”
陳嘯也端起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波本在杯子裡晃了一下,琥珀色的液體在臺燈下閃著光。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那就這麼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陳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切尼也站起來,伸出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然後同時鬆開。
“競選期間你隨時可以找我。”陳嘯整了整領口,“不管是什麼麻煩,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會的。”切尼說。
兩人相視一笑,一前一後走出俱樂部。
這場小布什背後兩個真正大佬的會面就這樣結束了,兩人己經劃清了各自的地盤。從今天開始,兩人會齊心合力,把小布什推上那個最高的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