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1月17日，深夜，波士頓望園。
壁爐裡的火己經燒了三個小時，松木的焦香味瀰漫在空氣裡。
陳嘯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
剛剛入睡的桑迪·威爾被電話鈴聲吵醒，他開啟床頭燈，整個人顯得有些昏沉。但當他看清來電顯示後，整個人瞬間清醒了，警覺度也在零點五秒內拉到了滿格。
“陳？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桑迪，還記得你當初的承諾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
壁爐裡一塊木柴塌下去，火星濺在鑄鐵柵欄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陳嘯沒有催促。而是安靜等待著。
“當然記得！”桑迪終於開口了，“陳，坦白說，你每次出手的時機都精準得讓人害怕。”
“但是這次情況有些複雜，現在全美國的眼睛都盯著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關起門來在決定下一任總統是誰。這時候我要是有什麼動作，等於把自己放在顯微鏡下讓所有人觀察。花旗剛完成和旅行者的合併不到兩年，監管機構對我們的審查還沒完全結束。”
“桑迪。”陳嘯的語氣開始沉了下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廢除，花旗是最大的受益者。沒有我，那個法案根本沒那麼容易廢除，花旗和旅行者的合併也不可能完成。這是一次交易，違約可不是一個好的行為！”
電話那頭，桑迪再次沉默了。他在權衡，不是權衡該不該幫陳嘯，而是權衡如果拒絕陳嘯，後果會是什麼。
“陳，我不是在推脫。”桑迪把聲音放緩了許多，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道，“你應該明白，金融和政治不是一回事。花旗可以給共和黨捐款，可以讓我們的政治行動委員會出錢支援布什的競選。這是合法的，這是常規操作。但首接干預最高法院的審理程式，這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
陳嘯冷笑一聲，帶著些鄙夷道:“桑迪，你太想太多了。憑你一個人或者一家勢力肯定搞不定這件事。”
“什麼意思？”桑迪問。
陳嘯能聽到桑迪的呼吸節奏開始變了。
“這次你可以說服整個華爾街一起動手。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兄弟這些投行，還有JP摩根美國銀行這些巨頭銀行，還有那些跟你們合作過的私募基金。”
“如果整個華爾街同時發出同一個聲音，那就不再是花旗在干預最高法案，而是美國金融界對大選結果的態度。一個人站出來是靶子，一群人站出來是趨勢。法不責眾的道理，你在華爾街幹了西十年，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電話這頭的桑迪眼睛一亮，顯然他己經找到了解決這件事情的方向。
“陳，你說得沒錯。”他的語速開始加快，“但讓整個華爾街步調一致地站出來，需要一個共同的利益點。他們為什麼要冒險站隊？我需要一個說服他們的理由。”
陳嘯淡定的答道:“理由就是，共和黨和華爾街從來都是天然的盟友。布什在得克薩斯推的減稅法案，每一條都是給華爾街量身定做的。戈爾的政綱你看了沒有？他要加強對金融衍生品的監管，要提高資本利得稅，要給網際網路行業加徵資料隱私稅。桑迪，如果戈爾當選，你們現在手裡那些衍生品合約有一半要重新稽核合規性。這不是我的猜想，這是戈爾的競選白皮書裡白紙黑字寫的。”
他停頓了一下，給桑迪留出了幾秒鐘的吸收時間。然後丟擲了最後一張牌。
“我可以現在給你一個承諾。如果布什當選，他會進一步推動金融監管鬆綁。《金融服務現代化法》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放寬對衍生品市場的聯邦監管，第三步是讓華爾街的資本更自由地流向全球。這些承諾，會以書面形式出現在布什總統上任後第一個國情諮文的政策綱要裡。”
桑迪的聲音多了一絲壓不住的顫抖，不是恐懼，是一個商人在面對巨大利益時本能的身體反應。
“陳，你說的是真的？”
“我從來不拿這種事開玩笑。你可以把我剛才說的話轉告給華爾街的任何人。當然，具體措辭你可以自己把握，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五秒。然後桑迪開口了，整個人己經完全切換到了那個在花旗董事會上做重大決策的CEO模式。
”。點一？麼什做我讓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