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進爸爸媽媽的房間之前要先敲門。這是規矩。”
“我敲了。”伊麗莎白回答得理首氣壯。
“你那個不叫敲門,叫推門。”陳嘯把枕頭從背後抽出來,放在膝蓋上,“說吧,你們兩個又怎麼了?”
伊麗莎白松開威廉的手,從裙子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西西方方的紙,展開。紙上是她用鉛筆寫的一道算術題:12+7=?
“我問他十二加七等於多少,他坐在那裡看著紙,看了很久很久。不說會,也不說不會!”
莎拉用被角擋住嘴,肩頭輕微地抖動了一下。她大概己經猜出發生什麼了!
陳嘯看向威廉。男孩正蹲在牆角,把那隻藍色恐龍拖鞋脫下來,翻了個面,正在研究鞋底的紋路。
“威廉。”陳嘯叫了一聲。
威廉抬起頭,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和陳嘯一樣是黑色的。他看著陳嘯,等了三秒,然後又把頭低下去繼續研究鞋底。
“你來一下。”陳嘯拍了拍床沿。
威廉這才抱著那隻拖鞋慢悠悠走過來,站姿和平時一模一樣,兩隻腳微微分開,重心穩穩地落在腳後跟上。
他抬頭看著爸爸,又看看用被子裹成一隻蠶蛹的媽媽,最後看看姐姐手裡那張畫滿了憤怒鉛筆痕的紙。全程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威廉,十二加七等於多少,你知道嗎?”
“十九。”威廉快速回答道。
一旁伊麗莎白的嘴立刻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形。
“你明明知道!”她把那張紙拍在床沿上,小辮子差點甩到陳嘯臉上,“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答案?”
威廉沒有理會伊麗莎白,而是看向陳嘯,滿臉無辜的說道:“因為如果我回答對了,她還會繼續問我更多的問題。我不想她煩我!”
伊麗莎白先是滿臉震驚的看著威廉,然後又看向莎拉和陳嘯,眼神里全是對這個世界的深深絕望。
“爸爸,媽媽。他在耍我玩!”
莎拉在一旁擦了擦己經笑出來的眼淚,伸出手把伊麗莎白拉到床邊,把女兒額前碎髮撥到耳後。
“伊麗莎白,有的時候威廉只是想要一個人獨處一下。”
伊麗莎白沒有回答,把手裡的鉛筆插回裙子口袋裡,整個人像一隻洩了氣的氣球,啪地坐在地毯上,盤起兩條小腿,雙手托腮。
陳嘯也從床上下來,單膝跪在地毯上,伸手摸了摸伊麗莎白的頭,笑著開口道:“我覺得你應該放棄你當老師的夢想,至少在威廉這裡,這是行不通的!”
威廉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爬到了床上,坐在莎拉旁邊。他把那隻恐龍拖鞋放在膝蓋上,看著盤著腿坐在地毯上的姐姐,很是認同的點點頭道:“姐姐,我覺得爸爸說得對!”
伊麗莎白只是仰頭看著天花板,誰都不想搭理了。
莎拉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兩個在同一個環境下成長的姐弟,性格確是大相徑庭。
“好了,你們兩個出去準備一下。今天爸爸不用工作,我們一家一起去遊樂園玩。”
威廉和伊麗莎白聽到遊樂園三個字,眼睛頓時一亮。然後又同時歡呼一聲,一前一後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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