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巖下，白霧尚未散盡。
兩道跌跌撞撞的人影，相互攙扶著，踩著那條還冒著滋滋白氣的“生命通道”，瘋了一樣衝出了火海包圍圈。
“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一向冷靜清冷的林雪，此刻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一種振奮。
平板電腦的熱成像畫面上，兩個高亮紅點已經脫離了那圈代表死亡的高溫區域，移動到了相對安全的碎石帶。
駕駛艙內，黃麟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了半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冰冷的座艙玻璃上暈開一小片白霧。
“各機注意，我是洞么。”
黃麟按下通話鍵，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救援任務完成，現在轉為高空盤旋模式，任務變更：空中偵察。”
“林雪，把火場即時熱力圖和風向資料，同步反應給地面指揮部，我們做雷剛的眼睛。”
“明白！”林雪手指飛快敲擊。
而旁邊看到人出來的老李，吳躍幾人，也興奮了起來。
“活了！救出來了！”
吳躍的大嗓門對著對講機喊，“老子看見了，那倆人剛才衝我這架‘紅辣椒’揮手呢！看見沒？他們衝我揮手！”
“去你的，明明是衝我的‘藍精靈’揮手！”
老李的聲音笑罵，“輩子花這麼多錢，就今天這錢花得最值，這是有意義的事情。”
這群平日裡只知道算計盈虧。在酒桌上推杯換盞的中年男人們，此刻在一千米的高空，看著腳下那兩道逃出生天的生命，
感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電流擊穿全身。
那不是金錢帶來的快感。
那是作為同類，從死神手裡搶回同類的震撼。
地面，臨時指揮部。
雷剛死死攥著對講機，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指揮部收到，這裡是雷剛。”
得到訊息，雷剛舒了一大口氣。
他猛地抬頭，看向頭頂那幾架還在盤旋的怪異飛機。
哪怕它們塗得再醜，哪怕它們是麵條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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