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站在那架“至尊皇金”飛機面前，臉色比鍋底還黑。
如果說之前在門口看到那面手寫的錦旗，他對這個年輕人還存有一絲“或許是民間高手”的僥倖，那麼現在，這一絲僥倖被眼前這堆“工業垃圾”徹底擊碎。
這哪裡是飛機？
這分明就是剛從鍊鋼爐裡掏出來的廢鐵。
原本金色的機身此刻斑駁陸離，大面積的焦黑覆蓋了原本的塗裝，機翼下方的蒙皮甚至有些輕微的形變，看起來像是被高溫狠狠蹂躪過。
這要是飛上天，別說氣動佈局，就是結構強度都讓人心驚肉跳。
張文遠轉過身，聲音冷得像是摻了冰渣子，“這就是網上吹得神乎其神的‘山行一號’？”
黃麟站在一旁，那件印著“格物致知”的T恤在風中微動。他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沒聽出張文遠語氣中的怒意。
“是。”黃麟點頭，“確切地說，這是經過實戰檢驗的產品。”
“實戰？”
旁邊的李衛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兩聲。
“黃大科學家，您說的實戰，是指在自家院子裡放火烤飛機嗎？哎喲喂，這飛機都被燒成黑炭了，還敢說能飛？”
張文遠的臉色很難看。
作為省民航監管局的調查組長，他見過太多“民間科學家”了。
有的給腳踏車綁風箏，有的用摩托車引擎焊鐵架子。大部分都是這種——看著唬人，實則全是安全隱患的工業垃圾。
眼前這四架飛機，就是如此。
機身黑得像是從煤窯裡剛刨出來的，表面像是被火燎過的塑膠袋。
機翼下方的掛架更是慘不忍睹，黑色的物質結成了一層厚厚的痂。
“這就是你們的飛機？”張文遠指著那架“紅辣椒”，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這玩意兒要是飛上天，解體都算是輕的！這是在拿安全開玩笑！”
周圍幾個跟著來的技術員也紛紛搖頭，拿出相機咔咔拍照取證。
“蒙皮嚴重碳化。”
“結構可能發生熱蠕變。”
“建議立刻查封，這種工業廢料沒有檢測的必要。”
聽著這些“專業判決”，站在後面的黃建國有點慌。
“應該讓他們看看裡面的飛機！”
黃麟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位正在記錄的技術員。
那個技術員叫孫科，省裡有名的結構專家，此時正戴著白手套，一臉嫌棄地用手指戳了戳機翼上那層黑乎乎的物質。
“你看，”孫科指著那一塊焦黑，回頭對張文遠說，“這是典型的材料耐熱性不足。普通的鋁合金蒙皮在400度就會強度減半，這上面看著都快碳化了，內部結構肯定已經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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