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投影儀上正播放著那張複雜的城市交通熱力圖，紅得刺眼，像是一道道剛剛結痂的傷疤。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了。”
院長張德邦敲著桌子，力道不大，卻讓在座的所有科室主任心頭一顫。
“因為路況，因為轉運不及時，眼睜睜看著供體失效，看著病人死在等待中，我們是全省最好的醫院，卻在跟紅綠燈賭命？”
心胸外科主任李國強垂著頭，雙手死死攥著那份失敗的手術報告，指節發白。
“院長，申請常備直升機吧。”急診科主任硬著頭皮開口，“雖然貴，但……”
“錢呢？”張德邦猛地抬頭，眼神銳利，“一架醫療構型的空客H135，裸機四千五百萬，加上託管。維護。飛行員，一年燒掉一棟樓，這筆錢從哪出？讓病人出？飛一次五萬，有幾個老百姓用得起？”
“我們人民醫院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為了一小撮人服務的。”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的一個年輕的主任醫生，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院長，有沒有可能，有一種飛機不貴。”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醫生嚥了口唾沫，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我之前看新聞，有個叫‘山行’的飛機，好像……挺厲害的。”
螢幕上，正是那段在省臺迴圈播放的畫面——金色的飛機在烈火中穿行，像一隻不知死活的金龜子，還有紅色的飛機很惹眼。
“麵條廠造的飛機？”
張德邦眉頭皺成了川字，瞥了一眼新聞標題，氣笑了。
“小劉，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這是嚴肅的醫療救援會議，你讓我去找個做掛的買飛機？”
李國強也嘆了口氣，語氣疲憊：“小劉，醫療轉運不是過家家。我們需要的是恆溫。低噪。平穩，還要有醫護人員的操作空間。這種飛機，除了把病人顛死，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小劉有點不服氣，手指滑動螢幕，“今天好像還科技獎了。”
旁邊骨科主任憑藉資歷說道:“小劉，你這個醫生這麼多時間嗎？天天網上衝浪？”
劉琦一臉無語，職場鬥爭到他這裡了，他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我們醫生也要關心科技發展啊，人家是省領導發的獎。”
領導？
這兩個詞像兩根針，瞬間扎破了張德邦的輕視。
他一把抓起手機，眯著眼仔細看了半天。越看，臉色越古怪。
《關於授予青石鎮山行航空……救援先進集體……》
“這年頭，做掛麵的路子都這麼野了？”張德邦說道。
他抬起頭，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李國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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