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他盯著宋襄,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見他雖面色蒼白、渾身是傷,可眼神卻十分堅定,不似撒謊的模樣。
宋鬱林心底暗自思忖:宋襄一表人才,年輕有為,雖之前被削禁軍兵權,卻依舊是宋家子弟,身份尊貴,家中妻妾個個容貌出眾、溫婉賢淑,以他的條件,的確不缺女人,更何況是一個普通的民女,確實沒有強佔她的必要。
可若是宋襄所言屬實,那柳氏為何要憑空汙衊他?為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這樣的事情?
聯想到之前商號被查封,聯想到太后的警告,宋鬱林心底的疑慮再次升起——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圈套?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宋襄,藉機進一步打壓宋家?
宋鬱林望著宋襄理直氣壯的模樣,心底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卻也不願再僅憑他一面之詞下判斷。
他當即起身,決意親自跑一趟順天府,查清此事的來龍去脈。
順天府尹周慎之一向仰慕宋鬱林,聽聞他親自登門,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放下手中公務,親自出府迎接,神色恭敬,語氣謙和。
寒暄過後,宋鬱林直言來意,說明是為宋襄強佔民女一案而來,想弄清真相。
周慎之道:“大將軍,實不相瞞,此案證據確鑿,卷宗都已整理妥當,不如大將軍親自檢視卷宗,便知其中緣由了。”
說罷,周慎之連忙吩咐下屬,將宋襄一案的卷宗取來,雙手遞到宋鬱林手中。
宋鬱林接過卷宗,指尖微微發沉,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宋襄所言非虛,真的是被人陷害。
可當他一頁頁翻開卷宗,仔細檢視上面的供詞、物證記錄與證人證言時,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周身的氣息也愈發冰冷,到最後,竟氣得臉色鐵青,握著卷宗的手青筋暴起,連卷宗的紙頁都被他攥得發皺。
卷宗上的記錄清晰明瞭,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辯駁:柳氏指甲縫中,殘留著少許皮膚組織,而宋襄的脖頸、手臂處,也有明顯的抓傷痕跡。更令人震怒的是,柳氏雖確係投井身亡,可仵作驗屍報告顯示,她身上有多處淤青、擦傷,脖頸處還有扼壓痕跡,顯然是生前遭受過暴力強迫,不堪受辱才選擇自盡。
除此之外,案發現場還找到了宋襄衣裳的碎片,布料華貴,正是宋襄當日所穿之物,與他身上衣物的破損處完全吻合;柳氏的寡母跪在衙門哭訴,言說女兒曾哭著向她訴說被宋襄強迫之事,還有鄰居作證,曾親眼看到宋襄強行將柳氏拖拽進別院,期間聽到柳氏的哭喊與反抗聲。
人證、物證、驗屍報告一一對應,環環相扣,宋襄所謂的被引誘,不過是狡辯之詞,他強佔柳氏、致其身亡,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絕非被冤枉。
宋鬱林看完卷宗,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又夾雜著深深的羞愧與難堪——他身為宋家掌舵人,竟親自跑到順天府為一個作惡多端的侄子求情,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是宋襄咎由自取,是他自己識人不清、縱容子弟,才鬧得這般丟人現眼。
他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將卷宗放回桌上,臉色鐵青地起身,對著周慎之一拱手,語氣裡滿是歉意:“周府尹,是老夫失察,宋襄犯下的罪孽,老夫定當嚴懲,絕不姑息!”說罷,便轉身大步離去。
回到宋府,宋鬱林徑直走向宋襄的院落,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猶豫與懷疑,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