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前幾日,那是棠姐兒的生辰,她親手給女兒做了一件繡著海棠花的錦緞小衣裳。
可小姑子,卻將那件衣裳搶了過去,狠狠踩在腳下,用輕蔑又惡毒的語氣罵道:“你這種髒女人,寡廉鮮恥,做出來的衣裳也是髒的,不配給我們戚家的姑娘穿!”
年幼的棠姐兒看著被踩在腳下的衣裳,瞬間紅了眼眶,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小手拼命去搶,一邊哭一邊撕心裂肺地喊著:“我要娘做的衣裳,我要娘做的衣裳!你不許踩!”
薛嘉言怒不可遏,渾身都在發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上前一步,狠狠甩了小姑子一巴掌。
可她的手還未落第二下,就被戚少亭攔了下來。
他用力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神里滿是厭惡與鄙夷,像看著什麼穢物一般,冷冷地說道:“薛嘉言,你鬧夠了沒有?再在這裡丟人現眼,便把棠姐兒送走,送得遠遠的,省得被你這個聲名狼藉的母親連累,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來!”
那冰冷的話語,那厭惡的眼神,至今還在薛嘉言的腦海裡迴盪,每想一次,都讓她心如刀絞。
她忍不住落下淚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清楚地知道,有太后在背後撐腰,戚少亭有恃無恐,無論她是想要和離,還是答應姜玄,入宮伴駕,戚少亭都不可能把棠姐兒給她的。
他會用一切手段,用最刻薄的語言,用最殘忍的心理折磨,為難她,更會為難棠姐兒,讓她的女兒受盡委屈。
姜玄看著薛嘉言臉上淚水,再回想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質問,那句“你到底是為了孩子,還是為了戚少亭”,此刻只覺得心如火燒。
一股混雜著心疼、憤怒與不甘的怒火席捲了他,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裡滿是怒氣:“你以為戚少亭是什麼好東西?你知不知道,是他和張鴻寶合謀,親手把你送給我的!”
薛嘉言整個人僵住,眼神里滿是茫然與錯愕。
她怔怔地看著姜玄,記憶裡,她與姜玄的糾葛,始於臻樓的一面之緣,後來便是姜玄強行將她召入宮中,她從未想過,這一切的背後,竟還有這樣的隱情。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夜晚,戚少亭紅著眼眶,握著她的手,語氣裡滿是不捨與無奈,一遍遍地對她說,他捨不得讓她去侍奉帝王,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可戚、薛兩家數百條人命都握在別人手裡,他別無選擇,只能讓她入宮,只能委屈她。
那時的她,還滿心愧疚,覺得自己拖累了他,甚至為他的“深情”而心疼落淚,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不捨與無奈,竟全是偽裝。
姜玄看著她震驚到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他再次開口,一字一句,緩緩揭穿了所有的真相,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薛嘉言的心上。
“你和我在臻樓的相遇,從來都不是偶然,那是他與張鴻寶精心策劃的陰謀。他早就知道我心悅你,迫不及待地把你推到我面前,討好於我。你以為他能一路坐到三品侍郎的位置,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嗎?若不然,我為何平白無故給他升官?”
薛嘉言的腦海嗡嗡作響。戚少亭平日裡義正言辭、滿臉鄙夷的羞辱她的嘴臉,此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罵她寡廉鮮恥,罵她不配做棠姐兒的母親,可他自己呢?
他親手將她推入深淵,卻還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他怎麼有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