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又說:“對了,跟你說個事兒,你們那個住院費不夠了,得交一下。”
左帥一愣:“不對吧老妹兒,我們老闆沒交嗎?”
“交了,”護士撇撇嘴,“可交得太可憐了,你們八個人做手術,他就交一萬塊錢。”
“就交一萬吶?”左帥也懵了。
“對啊,”護士催道,“你趕緊想辦法,這藥費再不交,我們這邊可就要停藥了。你這兒有電話沒?借我打一個唄,你趕緊讓你老闆交錢,快點兒的!”
“行行行。”左帥趕緊應著,被護士摻著就來到護士站,拿起電話就給鄭勤撥過去了。
“鄭哥啊?”
電話那頭傳來鄭勤的聲音:“哎,你誰呀?”
“鄭哥,我左帥啊。”
“哦,左帥啊,病好點沒?怎麼樣了?”
“哥呀,挺好。”左帥頓了頓,“哥,我給你打電話,是咱八個哥們兒在這兒住院,住院費不夠了,你就交了一萬塊錢,是不是忘交了啊?”
鄭勤的聲音立馬冷了:“左帥啊,你打仗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哥,你不能這麼說話吧?我當初打仗也是為了你呀!”左帥急了。
“我當初說沒說要報警?是你自己說要跟他乾的!”鄭勤吼道,“你幹不過人家,還他媽賴我嗎?我給你交一萬塊錢住院費,已經夠意思了,知道嗎?”
“哥,那你就是不管了唄?”
“我管啥呀?”鄭勤又說,“再說左帥,前兩天你幫我辦事兒,我還給你拿三萬呢,你記著不?”
左帥心一涼:“行哥,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那掛了。”“叭”一下,電話就掛了。
護士在旁邊追問:“交不交錢吶?你老闆咋說的?”
左帥深吸一口氣:“交,我交。”他掏出自己的銀行卡,“這裡面有三萬塊錢,都交上。”
護士接過卡劃了賬,回來跟他說:“充好了,不過你這八個人的手術費、藥費、換藥費加起來,三萬塊錢也堅持不了幾天,你得提前想辦法。”
左帥點點頭,沒說話,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兄弟們都圍過來,大東問:“帥哥,鄭老闆咋說?錢有著落沒?”
左帥把銀行卡揣回懷裡,強裝笑臉:“沒事兒,鄭哥說過兩天就來交,我先給墊上了。”他不想讓兄弟們擔心,可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知道,這三萬塊是他的全部積蓄,撐不了多久。
果然,才堅持了五六天,護士又來催費了。她走到左帥面前,一臉無奈:“大哥,不好意思,你們的醫藥費又沒了,賬上沒剩多少錢了,你趕緊想辦法。”
左帥心裡“咯噔”一下,自己身上就剩五六千塊錢,徹底頂不住了。他把哥幾個都叫到一起,眼圈通紅:“兄弟幾個,咱從小兒就在一塊兒玩兒,從河北石家莊跑到廣州來混,我當初跟你們爹媽保證,要帶你們掙大錢、享福。可現在,我沒能耐,讓大夥捱打受重傷,連醫藥費都交不起……”
“帥哥,這不怪你!是鄭勤那狗東西不地道!”大東立馬說道。
“就是!大不了咱出院,自己換藥!”黑子也附和著。
左帥擺了擺手,眼淚差點掉下來:“聽我的,小李子、小劉、小浩,你三個人傷得最重,還在淌血呢,根本不能出院,必須接著住;大東、黑子,還有咱幾個傷輕點的,肩膀挨刀的、皮外傷的,今天就出院。回去以後,我自己去藥房買藥給你們上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