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小子被白小航一頓大電炮砸在臉上,當場就懵了,捂著腮幫子倒在地上哀嚎,半天起不來。7號監舍裡瞬間鴉雀無聲,另外四個犯人嚇得往後縮,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在這兒待久了,見慣了欺負新人的戲碼,卻從沒見過新人剛進來就敢這麼硬剛的。
白小航拍了拍手,眼神冷得像冰,掃過屋裡所有人:“誰還想試試?”語氣裡的狂勁,比這監舍裡的任何一個老炮都足。
就在這時,靠最裡側鋪位的一個男人緩緩坐了起來。這人頭髮剃得極短,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陰鷙,身上帶著一股殺伐氣,正是武藝。他剛進來時就放了狠話,殺人重罪加馬上調走的身份,讓這屋所有人都把他當祖宗供著,剛才那倆小子敢動手,也是仗著平時在屋裡約摸有幾分體面,想在新人面前立威,沒成想撞上了硬茬。
武藝沒說話,只是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盯著白小航,那眼神像在打量獵物。旁邊一個瘦猴似的犯人連忙湊到武藝耳邊,小聲嘀咕:“藝哥,這小子新來的,叫白小航,好像是打仗進來的,挺橫。”
武藝微微點頭,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有點脾氣。”
白小航也注意到了這個氣場不凡的男人,心裡隱隱猜測這可能就是武藝,但沒先開口,只是回瞪過去,氣勢半點不弱。剛才被打的倆小子見武藝發話了,以為能撐腰,掙扎著爬起來,指著白小航喊:“你他媽敢打我們?知道這是誰的地盤不?這是藝哥的屋!”
白小航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正要說話,門外傳來劉管教的聲音:“吵什麼吵?剛進來就不安分!都給我老實點!”劉管教推開門掃了一眼,瞥見地上的痕跡和對峙的眾人,心裡門兒清——孫所特意打過招呼,這白小航是韓局那邊關照的人,還得安排他見武藝,自然不能管太細。
他裝模作樣地呵斥了兩句:“白小航,給我規矩點!在這兒不許惹事!”又對著其他人說:“都老實待著,別找不痛快!”說完就轉身走了,連地上的狼藉都沒深究。屋裡的犯人一看管教這態度,就知道這白小航不簡單,剛才那點挑釁的心思徹底歇了。
劉管教一走,武藝揮了揮手,示意那倆小子退下。倆小子雖有不甘,但不敢違逆武藝,只能捂著臉躲到角落。武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白小航面前,兩人身高相仿,氣場碰撞在一起,屋裡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你叫白小航?”武藝先開了口,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白小航眼神一凝,確認了對方身份,冷冷回應:“是我。你就是武藝?”
武藝挑了挑眉,倒有些意外他這麼直接:“沒想到你是衝我來的。朱大勇的兄弟?”
這話一齣,白小航的眼神瞬間變得猩紅,伸手就要揪住武藝的衣領,卻被武藝側身躲開。“怎麼?想在這兒動手?”武藝冷笑,“你進來才多久?15天拘留就想跟我拼命?不值當吧。”
白小航攥緊拳頭,強壓著怒火——他知道武藝說的是實話,真在這裡鬧出人命,他這輩子就完了,沒法替大勇照顧父母,更沒法告慰大勇的在天之靈。“我不是來跟你拼命的,”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想親口問問你,大勇到底是怎麼死的?你跟翟大飛,到底有沒有撒謊!”
武藝看著他悲憤的模樣,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回鋪位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吧。這事,說起來也不算複雜。”
白小航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坐下。其他犯人見狀,都識趣地躲到一邊,不敢偷聽——一邊是殺人重罪的狠角色,一邊是剛進來就敢立威的硬茬,這倆人的對話,可不是他們能隨便聽的。
武藝點燃一支藏著的煙,吸了一口,緩緩開口:“那天朱大勇帶著倆兄弟來酒吧,一進門就拍桌子要保護費,張口就要五萬。翟大飛不肯給,他直接就拔刀砍了過來,我為了護著翟大飛,才砍了他耳朵。”
“你放屁!”白小航當即打斷他,“大勇不是那種亂要保護費的人!”
“他那時候心態崩了,想踩著翟大飛出頭。”武藝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事,“他被我砍了耳朵後,就跑回家取了槍,回來就打傷了我一個兄弟,拿著槍頂著翟大飛的頭,說要弄死他。我瞅準機會搶槍,爭執的時候不小心扣動了扳機,子彈打在了他胸口。”
白小航渾身發抖,眼眶泛紅:“不小心?你那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警方自有定論。”武藝彈了彈菸灰,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卻很快掩飾過去,“我判了11年,後天就調去大北監獄。朱大勇的事,我認栽,但我沒後悔護著翟大飛——我是他的兄弟,就該護著他。”
“兄弟?”白小航嘶吼道,“那大勇就不是我兄弟了嗎?你殺了他,一句認栽就完事了?”說著,他再次站起身,朝著武藝撲了過去。這次武藝沒躲,硬生生捱了他一拳,嘴角瞬間流出血來。
“你打吧,”武藝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他,“打一頓,你心裡能痛快些,就多打幾拳。但我還是那句話,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白小航攥著拳頭,看著武藝坦然的模樣,卻再也打不下去。他知道,就算再打多少拳,大勇也回不來了。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牆上,指骨滲出血來,悲憤的哭聲壓抑在喉嚨裡,不敢爆發出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在這裡殺了武藝。
屋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白小航粗重的呼吸聲。其他犯人縮在角落,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武藝看著他的背影,默默遞過一支菸:“節哀。朱大勇的父母,翟大飛會照顧好的,我在裡面也會替他祈福。”
白小航沒接煙,只是背對著他,一言不發。他心裡清楚,這場對峙,終究是徒勞。但至少他問清楚了實情,也出了一口惡氣,算是對大勇有了個交代。接下來的幾天,他會在這監舍裡陪著武藝,直到他被調走——這是他能為大勇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