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正後,京城各家都熄了燈火,街道上靜悄悄的。
陳府的門房正打著哈欠準備瞇會兒,大門被人敲得哐哐作響。
門房罵了句晦氣,不情不願地開了角門,問:“你們誰啊?”
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兩人立在府門口,一人穿著披風,臉被兜帽擋住,隱約能從身形判斷出對方是個女子。
另一人穿著婢女服飾,氣勢洶洶,見到他以後,腳尖一點躍到他面前,將一枚金牌豎到他眼前。
陳府的家丁多少都識字,只見上面寫著“東宮”二字,背面還有龍紋印,當即軟著手腳去開了門。
“去告訴你家老爺老太君,東宮沈妱求見。”
大晚上帶著婢女急急趕來,可見出了大事,門房不敢耽誤,立即往院子裡跑去通報。
一刻鐘後,陳家幾個主子都被叫到正廳。
陳靖身為禮部尚書,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今日皇上召集重臣商議軍事,可見邊關生變,自然也猜到了沈妱今夜前來的目的。
沈妱直接道:“邊關出事,我沈家難辭其咎。陳沈兩家婚事,可還作數?”
陳靖看向自己的兒子,陳閆呆頭呆腦的,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他不是傻子,沈妱這副模樣,定是發生了滅族禍事,才會深夜前來府上。
“自然作數。”陳閆答得堅定。
沈妱卻看向陳靖:“陳大人,你如何想?”
“兩家交換婚貼,過了大禮,下了聘,只差迎親。這婚事自是作數的。”
“哪怕會影響陳公子日後的前程?”
“結兩姓之好是為了同舟共濟,若只顧自家,又何必結親。”
沈妱深吸一口氣,一直憋著的淚花忍不住落下。
他對著陳靖和陳老夫人深深一拜,然後對陳閆道:“我要你今夜就和沈苓拜堂成親。”
陳閆猝不及防。
半個時辰後,陳閆拿著紅綢和穿著嫁衣的沈苓站在沒有佈置過的陳家大堂。
陳家幾房知道訊息後匆匆趕來,見證這對新人的婚禮過程。
陳家雖有人不贊成,可也沒有出聲制止,所有人沉默不言,沒有人道喜恭賀,似是想用沉默來表達自己對這門婚事的抗拒。
陳老太君和陳靖二人坐在主位,沒有喜娘,沒有賓朋,沒有酒席,沒有迎親送嫁,一場潦草的婚禮開始又結束。
紅蓋頭下的沈苓哭得泣不成聲,她知道阿姐匆匆將她嫁出去,是為了不讓沈家的禍事波及到她。
可是她嫁出去,苟全了性命,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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