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歸有光的《項脊軒志》,是高考必考科目,張憶安剛好複習背誦完這一篇,早自習下課鈴響了。
彼時臨近高考,黑板上醒目的紅色粉筆字倒計時,顯示還剩110天。
等到同學們都擠出教室後,他才緩緩起身準備去吃早餐。
“張憶安,等一下。”餘夢夢喊道,“我跟你一起去吃。”
“你平時不是都不去嗎?吃那個啥牛奶燕麥片。”張憶安看著她問。
“那是我不想擠,吃個早飯跟打仗一樣,就跟落後了就要挨槍子一樣。”餘夢夢笑著走上前,跟張憶安一起出了教室。
“這不馬上高考了,肯定都是爭分奪秒的呀。你知道衡水一中嗎?他們每年考上清北100多名學生,那吃飯的陣仗才叫壯觀,都是百米衝刺般的速度,聽說他們吃飯往返必須在20分鐘內完成,然後立刻回到教室裡刷題。”
“我聽說過,但是這樣的學習模式下培養的不是精英,更像是考試機器。”
張憶安回道,“或許是他們別去選擇呢,可能這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那你呢?張憶安,你不也很好學嗎?那為啥不擠著去吃飯呀?”
他沉默了片刻,下意識看了下自己膝蓋,“我……擠不過別人。”
餘夢夢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了他右腿膝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扶你。”
她慌慌張張的抓著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過又被張憶安抽回了,“晴天沒事的,你不用扶我,只要不是陰雨天就行,天氣好的時候我膝蓋不疼的。”
“好,那我就拉著你的衣服袖子就好,行了吧?”
“餘夢夢,你別……”張憶安剛好回絕,卻看到她一直盯著自己的腳步,面露擔憂之色,遂止住了後面的話。
……
食堂內,餘夢夢把飯卡遞給了排到前面的黑白雪,“兩份胡辣湯,一籠小籠包,不,兩籠吧。”然後她就站在出餐區等著。
張憶安小聲地說,“餘夢夢,我們應該排隊的。”
他之前沒插過隊,總是乖乖地站在隊伍最後面,輪到他的時候,粥是稀的,主食也基本就剩一些蘿蔔包或者大白饅頭了。
餘夢夢指著身後排到了大門口的長隊,“你確定要老老實實排隊?”
他也看了一眼隊伍,感覺好多雙眼睛盯著他,正在用目光犀利的斥責他的不文明行為。
餘夢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又不是就我們這樣幹,你看那邊,好多人都讓人捎帶的,你就別總這麼大公無私了,好嗎?”
張憶安不說話了,轉過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出餐檯。
不一會兒,餐出好了,他端著兩屜包子,餘夢夢端著粥。
餐桌上,餘夢夢看著面前有說有笑的黑白雪和高家良,打趣道:“不是吧?你倆真談物件了。”
黑白雪一口白粥差點噴了出來,“夢夢,你別瞎說啊?我們就是飯搭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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